孙尚香在店堂后面靠近后院的大玻璃窗前落座，早有人端来了茶盏，不用打开盖，光空气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香气她就知道这是特供元老的洛神花茶――程首长每天都要喝得。酸酸的，很好喝。她上次无意间提了一次，这次就换成了这种茶。

        其实她并不是特别爱喝茶，心里却十分熨贴，接过茶还特意说了声：“生受了”。

        “有新到的杭州绸缎，听说是杭州给大明皇帝织得绸呢，颜色特别少见，你要不要拿出来看一看？”

        “不了，我今天不买衣料。”孙尚香说，“我要看看具。”

        “给首长挑选的？”

        “不，是我自己用得，首长要我去《临高时报》社实习，叫我来买点需要的东西。”

        照例又是一番恭维话。孙尚香保持着矜持的微笑，牢记程首长和娘的教诲：“时刻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能和下等人太过热络。”

        “我要买笔、笔记本还有一些具，这是单……”孙尚香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来。

        “好说，包你满意，我们这里的货色最全，还有许多新出得款式，外面连看都没看过呢。”售货员说着赶紧一叠声的招呼着人去拿货色。

        具货架还要再往里走，不过大客户自然不用劳动玉趾，当下有人将各种货样流水价一般的送到她面前供她挑选。

        她首先需要几支笔，程咏昕给她开列的单有速记的时候用得铅笔，也有写稿时候用得钢笔。铅笔没什么可说的，本地只有一种八角形铅笔可选。至于自来水笔，在本时空发明权是属于钟博士的，而钟博士对钢笔的销售策略早就有所考虑，分为高低三个档次。

        售货员揣摩孙尚香正得宠，低档的自然是看不上眼的，便将档和高档的各选了几种送来。

        “你看，这种代是最新的产品，出水流利，写起来特别顺滑……”说着她递上一个笔盘，上面陈列着几种不同笔杆的钢笔。

        严格说起来，由于受限于临高工业的材料和工艺能力，档和高档钢笔之间的性能差异是不存在的：实际上它们都使用同一种笔芯和笔尖。唯一的差别是外壳和笔帽的材质和装饰。档使用的是多为高级木材、采用漆器和玻璃镶嵌工艺装饰，高档的则集了各种国传统工艺和材料，什么雕漆、鎏金、镶银、珐琅、玳瑁、象牙……堪称争奇斗艳。

        由于全为手工制造，产量很低，基本就是满足元老的需求，除了四十三号之外，只有合作社总店有出样销售，其他地方是看不见的。

        售货员先拿出来的是档产品，太白代是钟利时专门为归化民干部设计的工作用钢笔，笔杆笔帽采用的是车制特殊处理过得硬木，配以铜制小件，即耐用又大方。在归化民干部很流行，在芳草地学园里，一支太白代钢笔是最受学生们欢迎的奖品。元老们平日里也经常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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