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心中一疼,就升起要把她搂在怀里好好慰藉一阵的激动,但最终却只是轻轻扶住了她的双肩。以前秦可卿究竟是他的侄儿媳妇,心理总有那么一道坎,让贾宝玉难以逾越。
“我能不能最后去看他们一眼?”秦可卿眼睛里泪珠儿打转,却一直在强自忍着,没有哭作声来,抬头满脸期待的望着宝玉,声音待着哭音,却依旧柔婉感人。
秦可卿知道自己身份尴尬,一旦袒露,势必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对贾府和贾宝玉来说甚至可能是扑灭性的灾难,她知道这会让宝玉很为难,她知道她不应提出这样一个非分之想,但不知为何,她心里却照旧有那么一丝期望,或许,或许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能难倒他的
但转而见贾宝玉沉吟不决,秦可卿眼中的期望之火逐步被扑灭,喃喃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知道这太为难你”
“咱们今夜就去秦府。”秦可卿还未说完,贾宝玉铿锵有力的声音却把她打断。
秦可卿在这世上恐怕再没有亲人了吧,对着这样一个孑立可怜的女人,贾宝玉又怎么能狠下心来不让她见自己亲人最后一眼呢?或许那样做的风险很大,甚至有可能给自己带来溺死之灾,然而那又如何呢?冲关一怒为朱颜,不外是为朱颜激动一回而已。
秦可卿刚刚初闻噩耗的时候,以为自己再不能去看自己亲人最后一眼而绝望的时候,都未曾哭出来,在听了贾宝玉这句铿锵有力的话语之后,却不知为何,心里暖暖的,反而再也忍不住,嘤嘤哭了出来。
贾宝玉逐步伸脱手去,轻轻为她擦着面颊上晶莹的泪珠秦可卿流着眼泪望着他,轻声哭泣
秦府府门大开,双方灯火通明,乱哄骗人来人往。内里哭声稀稀落落,随处挂满白绫。秦业和秦钟先后离世,相隔不外几天,所以秦府爽性将二人丧事合起来办。
秦家人丁凋零,秦业又为官清廉,照旧他家两个远房姐妹并几个外甥侄儿帮着操办,又有贾府资助了许多银钱,这才请了些亲友,像模像样摆了灵堂,作了法事。
秦可卿下了马车,见了这凄凉之景,难免又伤心落泪,甚至身子都有些虚脱,若不是拉住贾宝玉的一角支撑,恐怕早就栽倒在了地上。
秦可卿穿了一件红色带帽长袄,把帽子戴上,又围了面巾,旁人基础认不出她来。贾宝玉扶住她的一只手,逐步进了灵堂。秦家亲友见了这样一个神秘的女子,虽然疑惑,却因是贾府二爷带来的,也不敢多问,不外在心中暗自怀疑而已。
见到秦业和秦钟的遗体,秦可卿再忍耐不住,捂嘴哭了起来,哭了一阵,身子虚脱,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省。
秦可卿醒来却现自己躺在了自己房间,幽幽转过头,只见贾宝玉坐在床头,正一脸关切的望着自己。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如今即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面临着这个面如冠玉,一脸温暖,让人见了便如沐东风,心生暖意的少年,纵然平时再坚强的秦可卿,却再也忍不住,将头枕在了他的腿上,嘤嘤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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