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人走后,火也熄了。郡县一夜化为荒野。族人的尸体堆在入口处,小山一般,血肉交融。
我一个一个把尸体分开,拼好,安葬入土。
这一夜,我心性全变。入画前的是一个苏梦,出画之后的又是另一个苏梦。
我知自己是没有家了。出了郡县,天为被,地为床。
我检查了一遍这个活了十七年的地方,把能用的都收集起来,才发现连一个布袋都填不满。
最后来到苏梦树边上。
依旧是嫩芽繁枝,和周围一片焦土相比,似是在讽刺。
走进看,才发现树根下有张脸,连着根茎处的是一个人。是个老翁,和树连在一起了。
以前从未见过,是因为父亲用壁术给遮掩了么。
“过几日,山下的樵夫便会看到这被火烧过的地儿。你父亲给整个入口做的一层壁,他人死了,这层壁自然也消失了。”
他大笑。
我说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老翁说,自己以前是朝廷派来的方士。在和先人斗的时候,肉身尽毁,是父亲将其移植到了树根处,每天喂食肉糜和水。并用壁术为其遮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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