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率领本部赶到信都郡衡水驻扎那天,是月十五日,那天,在高畅领地内,正好爆发了大规模袭击流民聚居点的事情,李靖部的驻地衡水也不例外。
在衡水城外,大概有五十来个流民聚居点,在李靖部到达的当天,就有十来个流民聚居点遭受到了不明武装的袭击,那些人全都身着黑衣,蒙着面巾,他们烧杀劫掠,无恶不作,聚居点内能拿走的东西都被拿走了,不能拿走的都被烧光了。
那些残存下来的流民无家可归,只好往衡水城赶来,希望城内的官员为他们做主,李靖部赶到衡水军营的时候,遇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副惨况。
衡水令乃是当地一家大族的族长,窦建德率军在攻打衡水的时候,他率领亲信家丁打开了城门迎接窦建德进城,在窦建德那里,没有本地人不准在本地为官的规定,那人就被窦建德任命为衡水令,高畅接替窦建德的位置后,并没有做大幅度改变,所以,那人继续担任了衡水令。
面对众多的难民,那个衡水令并没有打开城门让难民进城,而是任由那些难民在城外哭喊。
李靖率军赶到之后,看到这个情况,不由义愤填膺,不过,在高畅治下,军政是分开的,军队是不能对民间的政务指手画脚的,李靖作为衡水的驻军长官,管不到衡水的内政。
他唯一能为这些难民所做的就是将难民们放进城外的军营,将士兵们的口粮分一部分出来,让难民们暂时安定下来,再作打算。
在这种情况下,李靖的逃跑大计自然落空了,他唯有将这里的情况向上面传达,等待上面的命令,至少,在难民问题没有解决之前,他不会离开衡水。马当先,驰上了一个小土坡,土坡之下,是一片刚刚的田野,光秃秃的土地上,铺着一些残余的干草,在风瑟瑟发抖,看上去,这风景分外萧索。
在田野的尽头,是一个小村庄,往常这个时候,那些屋的上空应该遍布炊烟,不多久,就该是午膳时刻了,如今,在村的上空,的确冒着一股黑烟,然而,却无往日那般的平和与宁静。
李靖轻喝一声,纵马冲下土坡,向那个村驰去,在他身后,黄晟率领数十骑随之而来。
冷风迎面吹拂,飘来了一股焦臭的味道。
在村口的晒谷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尸体,精壮有之,老弱有之,妇孺有之,他们有的被刀砍,有的被槊打,有的被枪刺,鲜血流了一地,已然干涸,地面到处都是一团一团的焦褐色。
村已被焚烧殆尽,留下了一地残垣断壁,火焰已经熄灭,然而,大股大股的黑烟仍然从废墟冲天而起,飘拂在淡青色的天空,与天穹上那一朵朵灰色的云朵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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