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谢璧安二人已来到官道口。这里早围起了一圈木栅,里面有两座普通男丁高度的台子,一个看得出是等会儿要实施斩首的地方,另一个则放有简陋的桌案,是下令处刑之官员的位置。
栅外百姓林立,有人翘首企盼的遥望官道,有人议论得义愤填膺,有人则抱着好奇直盯高台。无论是殷切的渴望、怨愤的抒发,还是难得的新鲜,都是让他们得以发泄紧绷的出口,见歹人终於绳之以法的舒坦与刺激,是治癒苦闷生活的良药。
管他是否真的罪有应得呢?
华梓仁解下披风没有多言的递给了谢璧安,後者静静的接过,赶在接近人群之前覆上了左臂的火铳,假装因群聚的热气而拿下了保暖的披风,一时也无人察觉不对劲。
笔直的官道通到底便是皇g0ng,意指范芜芁绝对会从这条道路现身,当然百姓也明了,沿途皆有手脚不够快、占不到好位置的人守在道边,想一窥贼人的真容。而每隔十几尺就有一名守卫挡在百姓前方,以免有人闯入押囚的路线。
谢璧安眼力还行,认出了几名衙门弟子混在民众里头,穿着与华梓仁无异的简朴装束,伪装成探头探脑、凑热闹的民众。
霍地,官道口的木栅有些动静,一名谢璧安不识得的官员顶着肚腩,气喘吁吁的在一列守卫的护送下走入了木栅内,并迟缓的爬上其中的高台,坐在了桌案後。他先以衣袖擦了擦脸颊的汗珠,才清清喉咙对众人道:「各位稍安勿躁啊──」
这话犹如好戏即将上演的锣鼓声,反倒使百姓们大为兴奋,七嘴八舌的窸窣登时鼎沸,更有人开始推挤,想离处刑台近些。接着,辘辘的轮轴声自远处响起,明明渺小得足以被旁人的喘息盖过,但众人好似都有了双千里耳,一同抬眸向囚车望去,彷若受训过、听见号令的动物。
拉囚车的马匹在最前方,侧边有一将士拽着缰绳控制着,而紧紧牵在马後的即是乘载范芜芁的囚车,再後,才是穆祥,二人的囚车两侧,各有两名将士随行。囚车四面由直挺圆木条搭建,像极了一座只可装下一人的小牢房,范芜芁於中央站立,垂下的手被镣铐桎梏,只有头伸在加盖囚车顶的木板外。囚车可容纳的高度通常不足一人的身长,因此在车顶处特地挖了个圆孔,让站姿囚犯的容颜不被木条遮挡,成为显眼的所在。
她身上是淡灰的囚衣,却挺整洁乾净,一头青丝也只如瀑布散在後脑,面sE虽缺了营养般不佳,但没有任何新伤,更甚之前疤痕的y痂都已掉落,露出微粉的皮肤。
范芜芁沉着的平视前方,如同前世赴往断头台的时刻,两世没任何差别,只是「历史」又上演一次而已。她一身傲骨唯有巍峨耸立的g0ng墙可以b拟,但用皇g0ng来衬托她未免讽刺。
瞧着这样的范芜芁,谢璧安心定了些,表示她并无在牢狱中受太多侮辱。正当谢璧安想拍下华梓仁的肩跟他说这事,周围却传来百姓不大不小的赞扬声:「皇上真是心地善良,顾念手足之情,让她如此T面的上路。」
谢璧安顿时收回手,不屑的撇了撇嘴,便见华梓仁转头与她对视,无奈的苦笑。
囚车越行越近,喧哗也跟着热烈到了顶点,激昂促使人与人贴得紧密,壅挤得没有一丝缝隙。谢璧安护着左臂的火铳,以右手微微抵住前方人的背,温热的T温无意的灼烧着她的心,前世受刑的记忆一GU脑的复苏,她彷佛听到了众人内心饥渴的呐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