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芜芁最後的这句话无预警的恢复音量,更甚响亮了点,谢璧安闻之愣怔,从她的肩上弹起,不明所以的凝视仍然闭目养神的范芜芁。
「这船就这麽一丁点大──」范芜芁悄然浅笑,「甯公子耳力不差,岂能不尽数听了去?」
「你……」
「没听见也无碍,但最好他听见,免得以为我们俩都蠢笨得相信他是好人。」
咚。
船尾的桨磕了下船缘,船身随即左右晃荡。
一声笑叹乍现,如风吹拂,如风疾逝,貌似真拿她们没办法。
「忍辱负重这词……即便我腆着脸也承受不起,乃至苟且偷生对我亦是过誉,不如以贪生怕Si馈赠我吧。」
许久,甯炎自言自语的讪笑道,却有一丝洒脱、一丝表明往後种种的报复行径,不过是想洗刷年幼的窝囊。王座利慾、亲人Ai憎,早已辨不明,而答案也无所谓出於真心,要想不无颜见逝去的亲娘,他便只能贪恋权势、恨入骨髓。
隔间内的两人没有应话,也罢,他本就不是想向她们挖心掏肺的倾吐,只是偶尔他也会忽然眷恋起蜷缩在心深处的真实自我,趁着今夜,便让它遗留在这广袤的天地吧。而後,这艘横越阔江的船只再无谈话之声,过了良久,细微的酣睡吐息传至耳中,甯炎才拉起船桨坐了下来,抬头凝望满天星斗,阖上毫无掩饰的疲惫双眸。
转眼过了几月,那晚的话语从未再度提起,彷若是三人神奇的做了同一场梦,梦醒便什麽都忘了。他们白日捕鱼为食,闲云野鹤般的谈笑风生,伴着盘绕自己的风景,心也开阔了起来,而早将船舟驶离甯国运行航道的他们,完全不须分心戒备,便是甯国王后的大船也是在远离航道的状况下,才加以焚烧,眼下它应该长眠於海底了。
且,除了他们,无人知道甯国王后已Si的消息,说不定还以为她四处游玩去了。
这段时日,甯炎一下子因着谢璧安的纯真直率仰天大笑,一下子因着范芜芁的孤傲冷YAn心神不宁,他不晓得这般几yu破茧而出的微妙心思,是否为难得的惬意所赐,但他明白收起所有念头才是正确的。
「你们看。」C桨的甯炎举起一只手,往范芜芁她们的身後指去,原在与他说笑的谢璧安随之旋身,而范芜芁只是闭眼,准备倾听、轻嗅那片即将迎接三人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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