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奉世又再提起:「正是因为微臣对陛下一片丹心,所以才不愿提起那事令陛下烦心和揣测。只愿一心一意为陛下表现,这样岂非更加务实有益?可陛下却认为臣擅自作主将自从与陛下相识之後每次言谈对答的纪录都给纪录下来,集结成册。意图想要泄密给外人,图谋不轨?」
郑铨听罢後便呼喘出了一口大气,声如洪钟般地问起:「你晓得朕与让皇帝的关系向来紧张,你如此详密地记下了你与朕之间的对答又频频与那让皇帝暗度陈仓。你可真是瞒得朕好啊!如今朕看到那些查抄出的证物再回想起高祖朝、弘荣朝的一切,可真是如芒在背般的胆战心惊。朕是受到了多少折磨煎熬才有今日,你都看在了眼中也身历其中。朕登基後,你口口声声为了朕的声誉要朕追封让皇帝,朕心中尚存着些许手足之情,也看重你,故而宁愿驳回了仇公的意思来依了你。朕能对你如此坦然磊落,你却隐瞒至深又背後自作主张,一直在陷朕於不义?」
对於这指控,贺兰奉世着实感到受冤,情急之下便向前了一步脱口而出:「陛下认为微臣要陷陛下於不义,那为何微臣又要参与弘荣事变,陷自己於水深火热之中?微臣一心为了陛下着想,不论是记下了与圣上您的谈话还是撰写了那些碑文和祭文,都是想要让天下万民知晓圣上您的圣德。暗自为之而不禀报事微臣的错,可微臣并非决意一生一世都瞒住不让圣上知道。只是想待时机成熟再一齐禀报陛下而已。何况撰写祭文和碑文之事,也是仇公建议微臣的缘故。难道,陛下认为仇公也对您有异心?」
郑铨嘴角轻蔑一笑:「事到如今,你当然这样说了。在弘荣事变中,你只身为谋事之人,而领兵行之的实是仇公。若论身陷水深火热之中,那也是仇公,你怎可相提并论?仇公至今甚至都还不太愿意谈论你遭弹劾之事。他一向厌恶那让皇帝,而朕也晓得他与你不甚和睦,怎可能会在此等事情上对你有何建议?你可莫要扯远了。若真想扯远,那让皇帝的皇后萧氏与你姐夫之间可是同族。对了,如今也该来说说你那好姐夫萧演和好弟弟贺兰济世所g的好事了!」
贺兰奉世顿时心如大海沉石般地失落沉重:「微臣的姐夫和弟弟与微臣素来并不亲近,这陛下您是知晓的。他们因为微臣和德妃娘娘的缘故而得到官爵也是陛下的决定,微臣虽说当日对此不曾有过任何所言,但心中却很是不同意的,全都因感念陛下恩德。後来他们行贪赃枉法之事和胡作非为,种种恶行微臣并无参与其中也并不知晓。」
贺兰奉世言语刚落,郑铨的轻蔑笑意便越发深厚:「高祖皇帝,甚至如今人人皆道你贺兰奉世文才飞扬!朕想不到你还是个巧言善辩的奇才!要朕追封让皇帝是为了朕,私下记录与朕的谈话及和让皇帝通信也是为了朕。亲眷族亲做了对朕和社稷有害的事你却毫不知情,撇得乾乾净净!朕再问你,你当日是否表面上作朕的参谋,而背後实则是打算要朕把身家X命给丢了?」
这泰山压顶般的罪名砸在贺兰奉世身上,他已然是不堪重荷、无言以对。
只回想起来自己这一世,多次游走於Si亡边缘的险象环生。
当日因效忠郑铨而拒绝让皇帝的拢络,何尝不是寻Si之举?
最终参与和支持郑铨起兵夺位,何尝不是冒脸之举?
尔後在殿上请求郑铨追封让皇帝以及与仇义隆之间的唇枪舌战,何尝不是飞蛾扑火?
虽说以往最终总能化险为夷、旗开得胜。如今,怕自己真已然是气数散尽。
若没有郑铨今日的猜忌,也有当日郑铭的苦苦相b。
若无今日遭人弹劾,也有当日郑铭近臣的馋言。
宦海浮沉,要想独善其身,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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