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差,陆喻就鬼使神差地收下了对方胸前的金玫瑰,直到回到家,玫瑰还死死抓在手中。
金玫瑰上头仍然带着湿漉漉的水珠,隔着衣服传递来温度,柔软的金色花瓣紧贴指腹,像蛇鳞片一样滑腻而冰凉。
而枝身却是荆棘一样的森然利刺。
将所赠玫瑰紧攥掌心,利刺刺破皮肉,猩红的血便从指缝间斑驳地渗透出来,一点点将手套晕红。
陆喻却想起了柳谢青唇上猩红的颜色,在瓷白的脸上显得触目惊心,就像是干涸停留的血渍,用唇舌轻轻舔一舔也不会消退。
他唇舌都是柔软的滚烫的,光是勾着眼梢似笑非笑瞥自己一眼,都是活脱脱是要吃人的模样。
那是地狱里的恶鬼,要将人给焚烧。
他像是从一场噩梦当中刚刚惊醒一样,浑身冷汗淋漓,后背衣服浸湿着紧贴脊骨。
他想起那人嘴角封存着的那份诡秘的笑,像是酝酿着什么阴谋似的,只觉不寒而栗,猛地松开手来。
泥星子溅污了花瓣,金玫瑰直直坠入脚下污泥里,漂浮在覆盖着一层薄薄油脂的水面上,像是清汤寡水的热汤上的一块肥肉。
陆喻再看的时候,突然失去了所有兴致,生出一种寡欲的嫌恶来,面无表情地用靴子将它踩得更深了点。
陆喻恍然大悟,只觉得理应如此,也不过如此,随即清了清嗓,装模作样地作出一副客套虚伪的笑来,按响了大门。
人脸识别的摄像头歪过来对准他的面部探究了一会,随即却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来,红光绿光交错着,照得他脸明明亮亮的,像是在毫无保留地嘲笑着他的自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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