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半晌后,他才突然出声,“微臣一直相信,世之万物,皆有两面,无论是人,是事,还是这青州,都是如此。微臣乃东陵摄政王,自能得青州之人敬畏,但若是,微臣乃一介乞丐,或是满身鄙陋残缺,自是受人鄙夷,若非拼命苟且而活,便是早被丢入青州河内喂鱼了。”
说着,慢条斯理的轻笑一声,“是以,人性鄙陋,本也是鄙陋的。”
思涵满面沉寂的听着,待他嗓音落下,她才低沉而问“摄政王突然与本宫说这些作何?”
他并未立即言话,缓步朝前,满身素袍的他突然显得有些幽远与极为难得的孤寂,
犹如遗世独立一般,又如要羽化归去一般。
思涵眼角几不可察的一挑,心生起伏。
只道此际的蓝烨煜倒是突然有些怪异,难不成,这厮是突然对这青州之地触景生情了,从而,忆起了他之前在这青州成为孤儿之事,而后,受人凌辱?
思涵面色也复杂了几许,满心的揣度。
却也正这时,蓝烨煜再度缓缓出声,“微臣与长公主言道这些,不过是突然想到了,便说了。再者,也是想提醒长公主,人性虽鄙陋,但微臣,终归是三观正的。至少,微臣对长公主,一直秉承君臣之礼,也是打从心底的敬畏着的呢。”
他说得倒是极为诚恳,只是却再度扭头过来朝思涵笑了笑。那笑容,极是温润风华,只是那弯着的眼睛,却莫名卷着几许懒散与戏谑。
思涵目光微沉,冷扫他几眼,随即垂眸下来,不再多言。
想来,这蓝烨煜能从青州的孤儿演变成边关守将,再从边关守将演变成如今连她都拿他不得的东陵摄政王,这其中的历程,不用多猜,也是曲折蜿蜒,充斥着满身的血和泪的。
是以,无论他今日这席话究竟是随意而说还是往日他处境的真实写照,又无论他是触景生情的将她当做了谈论旧事的人,还是要刻意将这番话说出来在她面前装可怜,无论,无论他心思究竟如何,这些话全数落在耳里,波澜虽起,但却并非狂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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