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最高兴的事就是爬上树,翻过墙,避开在院子里晾衣服的妇女,把他从那最陡峭的山崖上采下的最漂亮的花放在少女的窗台上。
然后少年像野猫一样,藏在墙外茂盛的枣子树上,看见穿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推开窗,好奇又开心地拿起那束花,放在鼻尖闻一闻,露出乖乖软软的笑。
然后他一整天都会心情大好,吹着口哨从树上溜下来,打输了跟隔壁村孩子王的架,也不觉得难过。
后来少女跟着父母一起搬走了,少年追在车后面跑了好久。
车子在麦田之间的泥泞路上停了下来,少女摇下窗,眼眶红红地看着少年。
他气喘吁吁,却咧嘴笑着,把别在裤腰上的那束花拿下来递给她。花瓣上还留着晨起的露水,少年朝她挥挥手说,别忘了我和这里啊。
他想着,他总要去找他的。
等他长大了,有钱了,要给她买这世上最漂亮的裙子,送她最漂亮的花。
可几年之后再见,少女却完完全全忘记了他。忘了那片他们拉着手奔跑过的田野,忘了那总盛开在她窗台的花。
她生病了,得了一种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失去之前所有记忆的病。
父母的意外过世给她留下了无法治愈的应激创伤。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不得不面对一次完全陌生的世界,每一次,都要重新去认知一切,经历着一遍又一遍无休止的对未知的恐惧。
曾经安静乖巧的少女变得敏感胆小,不记得他是谁,也不记得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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