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更多时间去做出判断的话，我一定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动作不可能会比子弹更快，可在枪响的时候，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我向那个少年的方向飞扑了过去。

        我什么也没想，在生死交接的一瞬间，我什么都来不及去想。

        等我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太宰治拉进了怀里，我甚至不知道我们两个人什么时候突然转了面向。

        我听到了一声闷哼，紧接着，空气里弥散开了仿佛铁锈一样的腥味儿，再然后，我彻底失去了重心，被那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少年直接扑倒在了地面上。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了。

        枪声终于停下了，躺在太宰治身下的我一动也不敢动，只是瑟缩着任由湿黏的液体在我们两个人的身体中间蔓延。我的面孔几乎完全埋在他的胸前，我能清晰地听到他并不强劲的心跳声。

        当时的我害怕极了。尽管身为审神者的我并非从来没有接触过关于战争的事情，可那大概是我第一次离死亡格外近。

        “您没事吧，请您振作一点。”颤抖着声音，我从喉咙里生生挤出了这样的话。因为过分惊恐，语调听起来怪异又难听，可我也顾不了那许多了。

        身前的少年一动不动，像是已经失去了知觉一样。那群穿着黑色制服的黑手党很快便围了上来，他们七手八脚地把少年扶了起来，也是到了那个时候，我才对上了他露在绷带外的那只死气沉沉的鸢色眼睛。

        他的呼吸很浅，眼底里透着种仿佛深渊一样的暗色。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定定地坐在原地看着我。

        “太宰先生，您身上的伤……”

        带着单片眼镜的灰发男人沉着声音这样问了句，那人分明看上去已经颇有些年纪，却对这个年龄与我相仿的少年毕恭毕敬。

        “不碍事。”少年灵活地站了起来：“用这样的小伤来换这种无聊的争斗快点结束也不算很亏。”

        一面说着，他的视线也自然从我的身上挪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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