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条斯理收好书契,放进匣子,静静耗了一会儿,终於开口:“到顾记绣坊。”
赵忠应是,提醒道:“主子,再一个时辰,您约了金德兴的掌柜议事。”
“顺路到绣坊视察,不会耽搁多久。”
时近绣坊下工时分,赵玦走向帐房途中,须经过绣房所在的院子。他抄东班绣房前的游廊行走,房里绣娘仍在刺绣,鸦雀无声。
他往绣坊深处走下去,到了下一重院落,那儿房间全作库房用。
他路过其中一间外头,那库房房门微开,里头有nV子咯咯笑道:“韩赵娘子,你这相思病也害得太厉害了。”
赵玦滞下步伐。
绣线库房内响起他耳熟的话声,那声音柔柔软软,一如往常温婉。
“这回天丝坊出的绣线实在好啊。”原婉然面对墙壁感叹。绣线库内,墙壁前成排架子挂满绣线,五颜六sE的线绺光泽特别柔滑,浓淡颜sE都饱满雅致。
程绣娘笑道:“可不是,我在绣坊这些年,坊里进的绣线属这批最上品,难怪你每回进库房就瞧个不住。——对了,你家大官人晓得你喜欢这套绣线,不是让你别手软,喜欢就买吗?”
“我不买,”原婉然柔声道:“一套绣线几百来sE,得用上好几个绣线架收着,太占地方。”
“却又来,你家两进院子,随便腾个厢房出来,何愁没地儿放?”
“有地儿放,还得有钱啊,”原婉然算起帐来,“家里盘算改建屋舍,开销不小。我家大官人升职,添了些人情往来应酬开销,该给他涨零花钱,我还想替他买副新马具。再有,我家二官人近来在行内遇上坎儿,他聪明能g,必定迈得过去,可是大抵要花些时日。事情平息以前,他进帐有限,如果家里余钱多,便能让他更安心画他想画的画儿。为这几项,我正寻思在哪些家常用项上省钱,才能照从前相同数目攒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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