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清惠闻言暗叹了一声,若论心性资质,王琰其实远在碧秀心之上,秀心有时候还是会感情用事,邪王又是那等惊才绝艳充满魅力的人物,只怕她将来难逃情网束缚,王琰就不会,天生的冷静理智,胸中自有天地。
可惜不是我辈中人,白浪费了一身天赋。
好在,她的女儿亦有一身罕见的根骨,只不知和妃暄哪个天赋更佳,她今日专门为此子下山,看似过于隆重,实则也是为了将来静斋的传承。
有邪王护着,秀心的女儿她是不用想了,但,王琰的女儿可没有那么周密的保护。
“以师妹的聪颖,想必猜到了我此行的目的?”梵清惠看着王琰道,“令爱既有此等世间罕见的灵根仙骨,所谓良才美玉不过如此,入静斋自然是宜早不宜迟,越是年幼,越是心无杂念,灵台清明,更宜修炼至高心法。若让她埋没在后宅方寸之地,委实可惜。”
“斋主想必是从碧师姐那里得知的?”
王琰看到梵清惠的一刹那,心底就涌出了一股恼怒,男人果真是不可信,连邪王也不过如此,丁点事都逃不过枕边风,若不是从他那里漏了口风,斋主如何知道自己女儿的神异之处?
碧秀心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去做那拯救苍生的大事,便要拿她的女儿顶上么?
她自然是不信男人,可也没想到不靠谱到这个地步,连五年都撑不到,安安如今才三岁,便暴露在了梵清惠的眼里。
“从哪里知晓又有什么关系?”梵清惠笑了笑,“青璇天真烂漫,以音律见长,论武学天赋却是不如白锦。”
“可我家安安,也不大爱习武,”王琰细声细语却坚定地道,“安安爱读书,打开口说话起便开始识字,如今已能自行翻阅书房内的各色书籍,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我做母亲的,又凭什么自行决定她未来的人生?”
“可这天下即将大乱,狼烟四起,豪雄并立,世家门阀首当其冲,定会成为各方拉拢打压的对象,世家身份成不了一世的护身符。况且世家女子,到了年龄便要送去联姻,这便是她们的价值所在,就如你这般,你的天资智谋远在你兄长之上,亦不能避免被家中嫁给一个婚前连面都没见过的男子,难道就不曾感到委屈?”梵清惠淡淡地道,“裴家有裴矩在的一天,便不可能永无波澜,你当真有信心裴家能护她一生?”
“裴家护不住,还有王家。裴矩护不住,还有我王琰,除非我死。”王琰道,“若非有人专门寻隙,她一个小小孩童,能碍谁的眼?有我手把手的教导,安安便是将来必须得嫁人,我也能让她舒舒服服顺顺遂遂。”
“阿琰,嘴硬没用,别逼我动手。”梵清惠意味深长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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