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不顺?”
“不是。”他嘴角勉强地弯出一点弧度,“家里催婚。”
此话一出,只能两厢尴尬。他们曾是最有资格谈婚论嫁的人,也是如今最没处境的。短暂的沉默过后李轩揪了揪自己的头发:“还是一个人?”
吴羽策没说话,李轩当他默认,像感叹又像试探:“……我也是。”
他们坐在沙发两侧,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谈着不亲不疏的话题。李轩其实有很多东西想问,比如你为什么还不结婚,这些年有没有遇到什么人,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城市,还有,有没有想过我。可惜这些话再借他十个胆也不敢问出来,再见面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不想打碎这种平和与宁静。
虽然谁都知道那是假象。
其实长篇累牍的问题里有一个他倒是能确定——关于吴羽策为什么散心时候会选择这个城市,同他当年退役之后辗转多地、最终落脚于此的缘由相同,不外乎曾经随口的约定。
他们在温暖的南方长大,看过海,没看过合格的冬天。有一次李轩拉着他在夕阳下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散步,说以后要去冬天会下雪的地方。吴羽策当时不置可否,可回去以后李轩在他的搜索记录里看到东部地区宜居城市比对,甚至还有笔记本上记录着的每个地方一月平均气温。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如今他的确如愿在这样的地方定居,可身旁来往的人不再是当初那个,心头烙下永远抹不去的蚊子血。
眼见着人眼睛都睁不开了,回答的速度越来越慢,声音也越来越模糊,李轩知道药物里的嗜睡成分开始起效,虽然有点舍不得结束话题,但更舍不得让他这样耗着:“去睡吧。”
吴羽策忍住一个小小的呵欠,点了点头,也不跟他再客套,径直回到卧室,不关门也不担心这人尾随,把自己扔进软绵绵的被子里。李轩对这种坦荡既欣喜又忧虑,欣喜的是他信任自己,忧虑他不会对所有人都这样吧?
不过既然给了机会尾随当然要正大光明的尾随,李轩踌躇了下还是规矩地立在门边没进去:“我明天再来看你。”李轩鼓足勇气,“让我照顾你吧。”这话说出顿觉不妥,又斟酌着字眼补充,“到你好起来。”
到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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