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随意屈膝的海马可比诺斯也渐渐站直了身子,表情变得越来越复杂。明明对方在唱的是自己写的歌谣,每一个字词、每一串音符都是出自他自己的大脑之中,再由某只轻飘飘的羽毛笔写在泛黄的纸张上面。
但此时他却有点不敢确认了。
这真的是自己所创作的东西吗?身为创作者在面对一个崭新的、明明外在一致内核却大相径庭的东西时内心复杂程度如何,也就大概是可比诺斯现在内心的模样了。
是的,斯科特他······似乎无意识地将歌曲改动了。
不再是海马口中唱出的那青涩迟郁、似乎还夹杂着点无用的浪漫的调子,也不是来自幼崽的肆无忌惮的宣泄,而是因为人鱼本身的声域变得更加的渺远且广阔,就像是大海在注视着懵懵懂懂的孩童,看着他蹒跚学步、跌跌宕宕。
更加温柔了。可比诺斯想道,可真是犯规的改动啊。
就在他无奈地承认了这一点、对于那条一开始就对自己有所不同的小灰鱼更加关注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对方竟然连歌词都改了一些。
[我该离去/我本该离去]
[多余的传说和想不通的道理]
[都说再见吧/会再见的吧]
[丢在海原里的记忆]
该感觉愤怒的,这分明是他刚刚逃离族群时候的自由颂歌,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作品之一,这么多年来都一直牢牢记在心里的彩色华章,怎么能容忍这样被肆意篡改呢?
但现在他的内心却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激动,相反甚至有种被卸下了重重镣铐、浑身忽然一轻、就连灵魂都轻飘飘的要挣脱出躯壳一般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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