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他也不可能就这么一直跑下去。
他专门等到半夜才来敲她的门,又怎么可能就只为了半夜跑酷?
跑酷什么时候都可以跑,王仙却不是什么时候都来四川凉山的。
或许是两个人莫名其妙的默契,又或许是对方见时候差不多,终于挑中了最适合月黑风高杀人夜的地方,总归在某一处王仙已经完全认不出模样的开阔草地,那人终于停了下来。
大团铅云以一种实质化的形态压在半空,使得王仙周身浮动一层淡黄的炁都黯淡下来,一脸肃然地盯住对方。隔着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她抿着嘴,半晌开口,“前辈半夜三更登门造访,总不能就是两个人对着看吧。”
况且他背对月亮又一顶鸭舌帽,王仙完全看不清他长相的。
“呵,”她又皱眉——完全没印象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刻意压低,那人一声冷笑,随即嘲讽道:“十佬王家的嫡长女,竟然是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你知不知道,这荒郊野岭的,就算尸体发烂发臭,也不一定能有第二个人发现。”
“您这话说得,那第二天被房东发现惨死在宾馆里,就不叫尸体了吗?”
她难得伶牙俐齿,自己都忍不住为这怼人的效果笑出来,“反正都是个死,您不如就顺水推舟,好歹也让我做个明白鬼。”
“你不怕死?”
这怎么可能不怕?要不是确定自己确实不认识对方,而现在情况真的很急,她都想大叹一声反问对方问得这叫什么话了。
她一个刚高一下学期的小姑娘,半夜三更被莫名其妙的男人盯上还有可能曝尸荒野,这又怎么可能不会怕呢?小时候赵焕金往她经常扎马步的地方丢细细长长的小蛇,她都能被吓得几哇乱叫。
王仙把被风吹散的碎发挽回耳后,无奈道:“在死之前要是能从您那问几句话,我也许就能不那么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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