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喻醒来时,察觉到病床旁有一道幽怨的气息。
娄越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单人小沙发,在看冉喻的伤情报告。报告有好几页,在娄越的再三要求下,重新包裹的圆手里露出了一根缠着绷带的食指,此时他正费力地用那根食指轻轻翻页。
见冉喻醒来,娄越试图翘起二郎腿时牵动了上身肌肉,疼得嘶了一声,又怕丢人,赶紧咽下声音摆出一副审犯人的姿态,垮着脸阴阳怪气地问:“挺厉害啊?一打十?一声不吭扛下所有?”
冉喻还处于刚苏醒后的迷茫状态,詹主任给他检查完身体状况,给他喂了水,表示他身体的恢复速度出人意料地好。
娄越犹不解气,伸出缠得圆滚滚的食指对他指指点点:“遇到危险别总想着自己扛,你知不知道你发烧到四十多度?这么小的房间里这么多海鬼追着你咬,你就是命大才没被咬着,再有下次多少条命都不够你挥霍的。”
冉喻看了眼娄越身上的绷带,似乎比自己好些,还能坐起来训人,他自己现在几乎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
冉喻吃力地回想着昏迷前那些可怖的场景。娄越说的没错,在那样的条件下不被咬到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记不清自己有没有被咬到,只知道现在似乎是安全的。他保有清醒的神智,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没有变成只会吃人的怪物。
一向正直的詹主任没忍住,说了句公道话:“其实咱们都差点没命。你只比娄队长晚醒了两个半小时,我让他不要乱跑,他不听,非要来看你。”
娄越冰冰凉地瞥了詹主任一眼,后者立刻表示要去拿药回来换,然后快步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了娄越和冉喻两名伤员,一坐一卧,身上脸上都挂了不少彩,看上去很狼狈。
旁人一走,娄越反而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还是冉喻先开的口。他的咽喉有些发炎,嗓音干涩低沉:“你活着,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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