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有次半睡半醒着,还听到他爹妈说他,说他长得就薄凉,没亲缘的,说家里那样穷,搞不好就是他克的。
这话是真没道理,也没现实依据,尤其当江一看到言机往他爹妈手里塞了个不小的银饼子换来的他。
江一川不知道怎么亲人,昨个儿他是自能走路起头一天休息不干活,也是自能动手起爹妈头一回亲手给他洗刷干净。
今个儿就是头一回往头上插草叶子,头一回进城。
他被卖掉,买了他回家的老头牵着他的手慢慢悠悠地走,走着走着,就往他名字后面加了个“川”字。
江一成了江一川。
江一川没见过世面,言机牵着他的手他都有点觉得是在做梦,更别说祝白那撩猫逗狗惯了没分寸的手爪子。
他直愣愣地盯着祝白看。
祝白人如其名,乍一看,就是白。
远看远白近看近白,白得如新落的雪,如最佳的羊脂玉,或未经上色的素胚。
江一川没学过书,自然是不知道这样形容的,他只觉得白的地方白得晃眼,黑的地方黑得明显,那眉睫口鼻,黑的愈黑,红的愈红。
浓墨重彩的色块之下,祝白的身形倒是十分清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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