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一病,就是整个冬日。
林氏无不伤心地抹着眼泪跟和颂说,你知道的,他从小就喝不进药,怎么灌都不行。
病越拖越严重,很少有清醒的时候,烧糊涂了拉着林氏的手说他老是听见“嗞啦”一声,闭上眼就在耳朵边上吵,吵得他头都要炸开了,怎么都睡不着。
可其实他大多时候都是昏迷的,就连陆莲儿成婚,他还躺在床上。
莲儿不肯走,要留下照顾他,他说他答应过和颂,开春之后要给莲儿姐寻一户好人家嫁了,省得和颂恨透了他,埋怨自己承诺过他的事说话不算话。
自从那一病,萧月白的身体就大不如前了,三天两头的伤风感冒,年纪轻轻的就落下了病根儿,成了个春咳的病秧子。
和颂就像凭空消失了,京城翻遍了连个人影都寻不见,萧月白便再也无心念书了,应试也不去,拖着时好时坏的身子大江南北地四处辗转。
那两年他到过许多地方,见过无数的风光,却只是匆匆一瞥,他一刻也不敢停下来,终日惶惶,怕与和颂擦身而过,更怕和颂在被他赶出家门的那个雪夜就已经死了。
后来边关传来消息,太子被解救了,不日便由定北将军(也就是现在的北定王)护送回京。先皇帝也不是没有拥趸者,孝勇将军、忠义侯、定北将军……那可都是忠心耿耿的虎将。
以防其他人坐不住狗急跳墙,皇帝先发制人,第一个拿了萧豫开刀。
而那时,距离和颂离开京城已经足足两年了。
这两年间,皇帝利用朝廷内斗逐步架空了萧豫的权力,搜集了朝中重臣勾结各位亲王企图谋反的罪证。他无法将他的兄弟们一一杀死,毕竟他们这些年明争暗斗相互牵制也没有谁真的明着反了,可他需要警醒他们——他的江山是要留给自己的儿子的。
宰相萧豫,就是一个很好的杀鸡儆猴的机会。
两年间萧豫各项贪|污的罪证,足以查抄萧家所有的财产填充国库,上下百余口流放断魂关,无诏永世不得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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