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顾千山已经消失，洛轻水着急了一下就安稳了，猜想他可能是出去了。

        果然，几个呼吸后，顾千山又出现了，手里还端着那个蛋糕，仙女棒已经快要烧完，在晴好的空间里，只能隐约看到银白色的火花。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做个蛋糕。”洛轻水傻笑着，看着蛋糕上画的奇奇怪怪的小人。

        明明甜品做的一绝，裱花手艺也很不错，可这手绘作品着实让人不敢恭维，说是小人都是夸赞，那分明是两根挨在一起的火柴棍！

        “因为你喜欢。”

        洛轻水想过很多种答案，可能是因为他本来就是甜品师，可能是因为特别的日子应该有个蛋糕助兴，可能是……答案真的太多太多，唯独没有一种答案，会和自己产生关联。

        很多人说过，独自长大的孩子是没有自己的，因为他们习惯了仰望别人脸色。

        洛轻水不知道算不算独自长大的孩子，但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在看人脸色。

        被养母带回家之前的日子，他其实已经不太记得了，只依稀有些模糊的影子，烦杂的吵闹，推来推去，厌恶的话语，时隔二十多年，他能记得只有厌恶的语气和表情，不记得那些人的脸，更不记得那些不堪入耳的话。

        他一个人在那座城市飘荡，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和野猫抢食物，和流浪汉抢别人丢弃的矿泉水。他也因为过于浓烈的自我保护欲，一次次伤害过养母。

        养母没有嫌弃，没有鄙夷，她温柔而耐心，一次次为他送来食物和水，为他送来温暖崭新的衣物，跟他讲家里那个牙牙学语等着人喂奶的小妹妹，一天又一天，不知道多少天，他心里的坚冰融化，伸出脏兮兮的小手，牵住了那个暖和的大手，他有了名字，有了家，有了妈妈，还有个可爱的妹妹。

        要说幸福，那十年真的很幸福，要说谨慎小心，也确实谨慎小心。

        街坊四邻的碎嘴子并非对他没有一点儿影响，他常常半夜里坐在养母房间外，倔强着不肯睡觉，他害怕一觉睡醒了，自己还在桥洞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流浪汉撵走。

        开始读小学高年级的时候，他已经在家里获得了足够的安全感，更能牙尖嘴利地和邻居们大战三百回合，他懂事了，知道得多了，也更小心翼翼了。

        他害怕自己的一时逞能会给养母带来麻烦，即便在学校里被人围着打也只是保护好露在外边的皮肤，免得被养母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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