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纭选的曲子是《行将》,亦是临生乐师的得意之作,只是这许多年来都未有人能把此曲的意境弹奏出来,迟纭听岚姨弹过一回便喜欢上了,后来自己练了几回,发现这曲里头的情,竟是与她心境所差无几。
此曲前段轻快,带着些少女懵懂无知的欢快,听者皆是嘴角微扬,恍若眼前出现了一个灿颜欢笑的小少女。
可曲到了中段,却陡然沉了下来,像是少女最喜爱的东西找寻不见,茫然,无措,亦是看不见前方是否有光,众人嘴角的笑意缓缓落下,眉间心上皆染上了一丝愁绪。
突而,曲声振鸣,一下,一下的砸在了众人的心上,他们看见的不再是少女,而是漫着硝烟的战场,不,他们还是看见了少女!
她穿着艳红的裙衫站在锋利的箭矢下,可她的眼中,是不甘,是抗争!
振鸣缓缓减弱,最终归于平淡,那个少女,左心带着那支箭矢倒地,她的眼睫上,落了一片俏丽的桃花……
许是对这把筝还未熟悉,也许是此曲耗心耗神,迟纭有些微的吃力,一曲下来手腕有些许的不适之感,手放下后不由得轻轻揉了一揉,这才发现周身安静的不像话。
“此曲,可是‘行将’?”
清月之声打破宁静,是来这儿后除了跟和庆大公主见礼之外再未出声的华沅漓,他方如众人一般沉浸在曲中,现下看着迟纭亦是有些热切。
这么些年他听过不少行将,却无一人能奏出此曲的该有的跌宕起伏,哪怕有,也是牵强的很,只让人听得烦躁而不是被带入曲中。
可今日,他遇着了一直想找的行将,他的期望,亦是丝毫没落。
“回四殿下话,正是。”迟纭福身作答,丝毫没有那日让他少管闲事的气势。
“抑扬顿挫,洋洋盈耳,实为难得。”
华沅漓赞赏之色非常,让周遭人都有些错愕,要知道这位四殿下虽然待人温和有礼不过,却也对女子保持距离,从未如此对一个女子表露过今日这般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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