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只是个浴池，一开始的冰凉舒适过后，慢慢地，水的整体温度又上来了。他烦躁地起身，甩了甩头发然后砸开窗户，直接消失在了塔楼肩。

        此时此刻，本来以为下午要站着服侍大半天的卡洛塔，正绕着湖边慢慢地散步。刚刚送女客们到这里之后，曼德斯夫人就让她自己休息会，不必陪在一旁。

        蓝玉般的湖泊映衬着夕阳。水面上，蓝色、金色和橙红色像是倒翻的颜料，让人想起前世的印象派代表作。

        背靠在栏杆上，卡洛塔正在心里算着这段时间的薪资，身后传来了一些动静。回过神，湖边聚集了一小堆鱼群，最显眼的是几条红色的大龙鱼，似绸缎的飘逸大尾巴划过水面，制造出“哗啦啦”的水声。

        一群馋嘴鱼。卡洛塔想道，她将脚边盒子里剩下的小块点心掰碎了扔进湖泊里。几条龙鱼猛地冲过来抢食，旁边的一些小吻鱼急得团团转，又不敢上前争夺。

        “吁，来这里来这里。”她往旁边走，这里刚好有一个小埠头。走下台阶，将剩下的一些碎渣渣丢在水面上后，刚刚没吃到美食的小吻鱼立马凑了过来。

        卡洛塔把裙摆收好，蹲下来摸了摸鱼儿的脊背，滑溜溜的。有几条以为她的手指也是好吃的，仰起头来轻轻地吮着，像是按摩。

        她痒得抽回了手，目光瞥向了不远处。湖面上有几撮小小的绿萍，下边貌似有……嗯？那是……鸭子吗？

        她站起身，疑惑地朝那个方向看去。

        眯起眼睛仔细瞧才发现好似也不是鸭子，那东西头颈和尾巴都长长的，漂在水面上一动不动；弯下腰仔细看，侧面好像还有翅膀的样子，倒也不是鸭子，从体型而言，更像是剃光了毛的粉鹅？

        这是……死了吗？卡洛塔正纠结着要不要回身去叫湖泊这里负责的男仆，那个奇奇怪怪的鹅突然动了。

        它猛地翻过身，身子和小翅膀沉入了水底，头颈探出了水面，眼睛也张开了，是沉沉的墨色。接触到它的目光后，卡洛塔打了个寒颤：从这个角度看又像是一条蛇，就差嘶嘶的蛇信子了。

        不知为什么，她感觉自己的脚被钉在了原地，甚至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那个生物慢慢地朝埠头的台阶游来，鱼群早已散开了，附近的水域一片死寂，它仰起头，脑袋一耸一耸的，好似在嗅她的味道。

        冷静。不能乱动。不能激怒对方。不能直接转身逃开，要向侧面跑。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木棒之类的东西呈“之”字型滑动，吸引蛇类注意。卡洛塔脑子里像弹幕似的划过白花花一片的“面对野生蛇类注意事项”，不过貌似一个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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