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塔是被这人的自言自语吵醒的，脑子转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重复婚礼的誓言。头颈和肩膀都有些酸胀，但至少精神好了许多。指尖传来了酥麻的感觉，稍稍一动就传到了整条胳膊，像蝎子在啃咬。

        她慢慢松开了手里的玻璃罩，握得太久都有了手心的温度：“谢谢您，先生。”她示意了一下手里的礼物，又忍不住问他为什么独自说着誓词。

        “不用谢，就算是给你没有亲眼看到的补偿。”他回道，“至于那些话，我在书里看到过，亲眼目睹过之后就更加不能理解这种誓言的意义，肤浅而表面，没有任何的作用。”

        卡洛塔掀开帘子看了一下：“可是对于相爱的人来说，这样的仪式感是非常自然的吧。”茂密的树丛一闪而过，看起来他们刚刚过了一大半的路程。

        “呵，相爱是吗？我可感觉不到那新娘身上任何的朝气与喜悦，只有深深的怨恨。”他嘲讽道。

        她回想起那对新人的模样，也赞同地点点头：“如果能相爱然后结婚，自然是最美好的过程与结局了。但事情并不总是尽如人意的，例如大家族中的少爷儿女们，总是肩负着比常人更多的责任，依靠联姻壮大氏族力量什么的。”

        “把它作为一种工具。”他言简意赅地总结说，有点想吐的样子，“真是恶心透了。”

        卡洛塔有些明白他的厌恶来自哪里。单纯的、足不出户的小龙可能在书本中看到过这些誓言，带着神圣的视角对待它，可人世间的婚礼与现实无情地碾碎了他的想象。

        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知心大姐姐，有义务引导着对亲密关系失望的青春期男孩回归正途，虽然她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后半生和另外一个人绑在一起。

        “先生，您不是马蒂尔小姐，您也不会变成她。我相信您未来会找到一个尊重、爱护您的人，伯爵和夫人也不会那样做的。”

        “我不是缺爱！也不渴望婚姻，卡洛塔·厄尔斯！”伊诺克有些恼羞成怒，她很早就发现他一旦心虚就开始叫人的全名，“而且我为什么要让另外一个人来分享我的宝……一切！”

        “当然了先生，爱自己才是爱其他人的前提与基础，而且要学会与他人分享自己的思想。”她用了一句现代鸡汤来进行总结，可对方气鼓鼓地又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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