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是猥琐的懦夫,他们明明知道自己作的恶,却想逃避想掩埋真相,他们内心越害怕恐惧,就越阴毒。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正因为这个阵法,也成为卷儿与八里村的羁绊,令他每一世成灵之时便会回来作恶,真是害人害已。”月曜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他走到卷儿身旁,叹息着将卷儿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卷儿的背,却没有一句话,灵曜也过来使劲地揉了揉卷儿的头发,“小子,这么阴毒的阵法,你怎么逃出来的?”
卷儿堕灵以来,第一次被娘亲以外的人拥抱,一阵委屈冲上鼻头,酸酸的,他强忍住,吸吸鼻子,那些暗无天日的日日夜夜,被恐惧冤屈包围的每时每刻,已是他再不愿提起的往事。他闷闷地说:“我是谁啊,我是最恶的恶灵!”
“还有这个塔。。。”这个塔也是大有文章,老伽还想继续,月曜制止了他,轻声说,“老伽,已经够了。”
“八里村,欠卷儿一个道歉,”月曜扶着卷儿小小的肩,语气坚定地说,“一分为二,卷儿犯下的错,他自将用几亿万年的刑罚去赎罪,而八里村当年对卷儿的恶行,也需要一个清楚的道歉。”
“老伽,我们不要自行帮卷儿起骨,让八里村自已修正这个错误,让他们择正日,请高僧,起法坛,破邪阵,请遗骨,还真相,立新坟,写歉言,厚葬。”月曜向来懒得替人出头,卷儿是个例外,这世界,欠卷儿一个公道。
“好!”灵曜与老伽同声附和。
的确,卷儿是大恶之人,然而他的际遇,却始终让大家对他有一分恻隐之心。也许,这分恻隐之心出现在每个知道卷儿际遇的人心中,也许这也是地府君,黑白二先生,都会睁只眼,闭只眼的原因,他们愿意给卷儿一点自省与告别的时间,而不是直接锁灵押送去孽镜地狱。
“哥哥,谢谢你!”卷儿从月曜怀里抬起头,眼中亮晶晶地,真心地感谢他。有人有这份心,卷儿觉得就够了。
“哥哥,他们害了我,我也加倍讨回来了,没吃亏,我跟他们两清了!”卷儿撇撇嘴,挺直了身子说到:“哥哥,我不想跟他们再有瓜葛,我不想自己的骨殖被他们摸到,我不想自己的名字从他们嘴里说出,我不想让自已受的苦造的业成为他们津津乐道的谈资,哥哥,我现在是十恶不赦了,该受的我自去受,但卷儿是干干净净的,我想让他干干净净地走,”说着,卷儿骄傲地撇撇嘴,“八里村的土,配不上卷儿。”
“你真的想好了?”月曜问。
“嗯!卷儿破不了那个阵法,取不出自已的骨头,哥哥帮我取了就好。从此之后,卷儿再不踏入八里半步!”
那个半吊子的邪阵在老伽手上自是小菜一碟,他天人的纯阳之力,正是阴毒的克星,轻易地粉碎了邪阵,毁了塔,净化了阴邪之血的污染,替卷儿取回了头骨。
三百多年了,卷儿终于捧回自己的头骨。
他抱着自己的头骨,不让大家跟着,一个人默默走到山涧清流边蹲下,细细地清洗自已的骨殖,慢慢地,一点点地,每一个角落地清洗。
月曜他们远远地望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蹲在水边,看不出任何情绪,月光洒下来,平静得一如既往。
“老伽,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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