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于现状,只是褚倩却并不这么想。他的宗族、亲人、荣耀、前程都在南朝,人各有志,他坚执于回归故土,自然无可厚非。
可谢蕴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人。
“当年少帝昏聩,我父亲身为国朝重臣,匡扶正道,废帝或有不得已的苦衷。但颖川王天资聪颖,难以掌控,而元帝出身寒微,自幼体弱,他为扶持这位傀儡上位,矫诏鸩杀颖川王,罪责难逃。”
“彭城王扳倒我父亲,我自无颜叛逆复仇,却难委身给杀父的仇人,北逃寿春,方有后来之祸。”
“至于元翊……”谢蕴侧目望了望他。他昏过去前,唇角尤带着笑意,看上去不似往常冷厉。
事情已经过去将近一年,回首当日,谢蕴眼角仍泛起一抹水色,只是却沉默了。
若未曾在寿春城外相遇,他与她本应是两条永不相交的河流,隔着久远的国仇家恨,各自奔流。她宁愿未曾遇到过他。
平心而论,在那事之前,元翊虽是个难以相处的人,但对她并不算坏,甚至是有些放纵和宠溺的。她利用他许多次,他心中都明白……可既然从最初的相遇就是个错误,裂痕并不能弥补,既然放手了,为何又要回头呢?
他可真是个傻子。
可她不愿陪他做那个傻子。
他要侵吞她的国,她的故土;她的父亲是南朝功勋显赫的名将功臣,凭借的就是北朝将士的累累白骨……
与他在一起,她永远也无法忘怀过往。那些令人窒息的疼痛,是她再不愿触碰的沉重。
谢蕴的沉默令褚倩有些不悦。这些年战乱不止,而朝中权势倾轧,因着家破人亡而叛逃之人也数不胜数。但谢氏是深负皇恩的门阀之首,谢藩最艰难的时候也未曾想过叛逃北朝。但提起元翊,她的沉默是否意味着余情未了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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