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道：“要扔早扔了，特地放回去正是不愿浪费。”

        那妈妈笑道：“嗳哟，几颗枣子值什麽，姑娘在别业见识过多少好东西，如何学起小户人家小家子气，一点贱物都舍不下？”

        丫鬟本以为老妈子闲来无聊，过来搭讪闲话。

        然而老妈子脸上固然满面笑容，言语却冒撞。同一句话可以想成她笨嘴拙舌，无心得罪人，也可以想成她讥笑放还枣子的行径，乃至於指使人如此做的原婉然小户人家小家子气。

        转念她疑心自己多心，粗使下人职卑人轻，躲事都来不及，哪里会没事找事跟人过不去。

        丫鬟遂道：“惜衣有衣，惜食有食，我们Ai惜物力，积福积德，和小家子气不相g。况且有道是：‘耗子还存三分粮’，终不rEn的见识连耗子都不如？”

        那妈妈笑道：“姑娘怎麽会连耗子都不如？你们吃J蛋还要挑个四棱儿的，已经从一篓枣子里挑走上品，又从上品里头挑出最上品吃，再好的东西略次些的就不肯要。”

        这下丫鬟笃定老妈子存心挑刺，道：“你这妈妈好生古怪，为几颗枣子歪缠。你说我们枣子专挑上品吃，试问天下有谁放着上品不吃，偏要歪瓜劣枣？再者我竟不知园里何时来了妈妈这麽一号大人物，吃个枣子还得听你指挥，好大的威风。”

        那妈妈冷笑道：“我不过提醒姑娘，你们挑JiNg拣肥，将挑剩的扔回篓子，拿旁人当什麽？其他人天生低你们一头，只配吃你们不要的次货吗？”

        丫鬟突然将声气放缓，道：“妈妈可真多心。一篓里许多枣子，我就从上头挑，底下好的还多的是。再说枣子收成不只一篓，妈妈以为这篓的上品教人挑走了，另寻一篓没人动过的吃也行，何必盯紧我手上枣子穷追猛打？”

        她其实yu待发作，只是前一句说到“威风”两字时候，脑中灵光乍现。

        别业确实有一班下人分外威风，那就是归去轩的丫鬟仆妇。那班人仗着主子池敏为赵玦厚Ai，在仆役间惯常鼻孔朝天横着走。

        丫鬟仔细打量，认出那老妈子果然便在归去轩当差，好似叫匡妈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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