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说,要先学会保护自己,才能去保护别人。於是我成为了军队里年纪最小的士兵。我和大家一样,泥坑里摔倒,爬起来,再摔倒;我和大家一样,箭靶上S击,收箭,再S击;我和大家一样,在鼓点中举起矛戈高喊着冲向敌军;我也和大家一样,看着医官的脸,在一次次痛不yu生中重新活过来。
终於,我登上了高峰!
我成为了士兵眼里“最年轻的将军”;我是敌人口中“新的战神”;主上说,我是“新崛起的山”,更高更雄伟。我拥有了b父亲更多、更广阔的土地,更壮丽奢华的庭院,还有忠心耿耿的追随者、支持者,以及所有人的敬畏和羡慕。
“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父亲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他缓缓转过脸,依然平静如水。然而岁月趴在他脸上紧抓不放,抓出了一条条爪印,在额头、在眼角、在鼻翼。他看穿刀剑的眼蒙上了一层雾霭,再也消散不去。
“父亲,那李大山的事?”
“照顾好他的家人,好好安抚一下。”
“唯。”我作了个揖,毕恭毕敬地退出来。陈三平早已候在门外,见了我,立刻迎上来问:“姚将军,是否回府?”
“去李大山家。”
我的府邸很大,里面有数不清的奴仆,还有主上赐给我的妻——右卿大夫司徒博的nV儿。和我们这些常年在外的军人不同,右卿大夫是离主上最近的人,除了主上,他就是拥有最高权力的人。要不要开战?让谁打?他说了算。
父亲说这桩婚姻代表炎国真正接纳我了,因为炎国朝堂上的官员们都有一双黑sE的眼睛。而我是第一个站在朝堂上,却和他们有着不一样眼睛的人。父亲说我也可以拒绝。然而当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这背後的意义,只是觉得,被接纳是无b荣耀的事情。
直到大婚那夜,我在青玉九支灯闪烁的光影下,看见了司徒氏。她年纪还很小,骨架子却很大。圆圆的脸中间耸立着小荷一般的鼻尖,黑亮的眸子望着脚尖一动不动。也许是脖子低得酸痛了,她耐不住偷偷抬头瞥了我一眼,发现我正看着她,睫毛立即垂下了,望着地板的眼睛再也没有抬起来。
我忽然发现她和我以前遇到的nV人不一样。那些营妓很会笑,笑起来眼睛里含着姹紫嫣红的春光。我和她们的快乐就像春生夏Si的寒蝉,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没有人去理会春天之後还有三季。想到这,我的手心里捏了一把汗水,这简直b战场上的冷箭还可怕。第一次,我想转身逃跑。在怕什麽?来不及细想。总之我觉得我还没做好准备,不能这麽上战场送Si。
对我在新婚之夜的逃避,岳丈倒没有说什麽,可是父亲很生气。他压低嗓子对我说:“姚鄢厥,这可是你自己选的。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这我当然明白,也打心眼儿里懊恼自己的怯懦。不应该啊!什麽样的nV人本将军拿不下?我在欢场上的战绩绝不亚於金戈铁马的沙场。李大山曾感慨说我这个“欢场将军”实至名归,但我还是谦虚地说:“不是我厉害,是nV人都一样。”
“啧啧啧,不一样!不一样!你还没懂。有的nV人是冰山,有的nV人是火山。冰山之下燃着烈火,火山之中藏着寒冰。”李大山的头摆得像拨浪鼓。
坦率地讲,对nV人的研究,李大山确实更胜一筹,但可惜的是他的理论并没能帮助他取得辉煌的战绩。不管火山还是冰山,最後通通都在我身下了。我挑nV人,就像nV人挑衣服——全凭心情。可司徒氏是我的法服,美不美是其次,关键是穿着总以为不合身,怪别扭的。
我也努力尝试过接近司徒氏。但莫名其妙的,我就是很怕她,仿佛兔子看见鹰的影子就浑身僵y,口吐白沫,倒地而亡。而我还不想Si。於是,我向主上自请戍边。主上笑着对我说:“姚将军,边关凄寒哪b得上芙蓉帐暖。卿可不能辜负老将军一片苦心啊!”
司徒氏幽怨的琴声在将军府的大梁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她掩面啜泣道:“妾身何错?奈何良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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