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木叫来护士,把陆希推去加护病房。
欧阳木口中排队都要绕星球两圈,很难请的脑科专家,第三天下午就到了洛城,是卫尘亲自去请来的。
“你怎么搞定童非院士的?”欧阳木看向卫尘的眼光都不仅仅是崇拜了,甚至是带着惊吓。要知道童非院士那可是整个帝国脑科最权威的专家,连他爸都见不到面的那种顶级。
“顺手帮老先生解决了点网络攻击。”卫尘懒散地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道,“还免费帮他重构下安全系统。”
只是卫尘没有说,对童老发起网络攻击的本就是他,要消毁童老数万的电子病历的人也是他。童老是被他半胁迫来的。
童老看了陆希所有的检验报告,又把陆希本人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摇摇头:“病人大脑器质上没任何问题,这种情况的昏迷不醒,一般是精神层面受到了创伤,我们称之为心理性休眠,是人精神上一种面对危险开启的保护机制,就像是受惊的动物会缩回到自己的壳里一样。通俗来讲,也就是病人之所以没醒,是他自己不愿意醒过来。”童老边查看陆希,边接着道,“要医治的话,首先要知道病人在昏迷前受到了什么伤害,然后再找到有效的手段唤醒他的意识。只不过......”童老顿了顿,合上手中的各种检查单子,对着几人道“既然卫先生专机请我来,我也就不讲那些虚头八脑的安慰话术了。如果器质病变导致的昏迷,可能还有10%机率醒过来,但如果是精神创伤导致的昏迷......那就1‰的机率都不到,毕竟病人自己选择了放弃。”
童老的话一出,众人皆沉默。
良久,凌泽皓问:“什么样的刺激最有效?”
“通常是病人在世上最放不下的东西,比如孩子、父母,爱人,股票,存款或者有什么未尽之事之类的。不过这些对唤醒植物人更有效,对他这种......”童老叹了口气,摇着头又道“如果真还有挂念的人或事,又哪会自我休眠。”
傍晚洛城华灯初亮,洛城十八中的学生们三三两两打闹着走出校门。一辆黑色迈巴赫显眼地停在校门口,路过的学生都不禁多看了两眼,陆言也不例外。
陆希觉得自己像是陷在沼泽里,不停地往下沉,往下坠,不知道要到哪里去。眼耳口鼻似乎全被淤泥塞住,看不到,听不到,也呼吸不到,只有冰冷的黑暗紧紧束缚着他,让他整个人都动弹不得,而他,也并不想动弹。这样挺好的,他想。
虽然这里幽闭黑暗,不见一丝光亮,但这里没有疼痛,没有羞辱,没有痛苦,也没有挣扎,只有静静的消亡,有什么不好呢?外面的世界,有光有热,有欢声笑语有爱,可却没有一丝温暖是被允许属于他的,他的人生似乎已经看不到希望,与其带给别人灾难,不如就这样吧。曾经他以为这五年来,三人间各种纠缠,应该有恨,有怨,也有一丝情,他隐忍陪伴,忍受他们无休止的发泄和报复,多少能得到点宽容,谁知到头来,都是枉然,在他们眼里,他永远不配得到幸福,他永远只是赎罪的人,永远要生活在不是监狱的牢笼里。他累了。陆希平静地任黑暗吞噬着自己。
正在神智渐渐消散的时候,一丝尖锐的惨叫声破开黑暗,传进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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