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桃抿了抿嘴,小叔闭关数百年不闻不问世事,大抵是不知道自己和段无极各种乱七八糟的事,还是不和他说好了。
只不过……这味道怎么比以前更呛鼻?
寂静的大殿空荡无比,殿角攀爬的无名花枝让原本死气沉沉的殿堂充斥着诡异的凄艳。
“桃儿。”低沉带着冷漠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姬桃顺着石阶一步步向上看去,一位坐在高处的尊者隐藏在殿中的阴影下,在光缓缓游过殿顶之时慢慢浮现真实的面容。男人闭关归来,沉寂了几百年的脸孔再次在他眼前展现,原本的自己是怀着欣喜的心情前去看他的,可真正看见了反倒感觉有些陌生。
姬桃有点无措,说实在,他是有点怕小叔的,说不出来到底哪里怕,但就是看到他波澜不惊的瞳孔心就有一种畏惧,可他毕竟是养自己长大的,那种又畏又敬的感觉深入骨髓。
只不过此刻的荒尊,他怎么看怎么陌生。好像从未见过一般,冷漠还是一样的冷漠,但此刻好像只剩冷漠了。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有点像是民间摆摊架子上的货物,冷漠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贪婪。
姬桃心里一惊,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鼻尖那股子自己闻了几百年的清香气仍然在萦绕纠缠,但自己此刻觉得这味道怎么闻怎么难受,仿佛是攀爬在阴暗潮湿地段的蛆虫糜烂腐臭。
莫非……是自己最近太累的缘故?姬桃难忍恶心,对着站在高处的荒尊道:“小叔,我可能有点不是特别舒服,能先回去吗?”
荒尊淡淡地看着他,阴沉的眼睛如死水一般,好像要从姬桃的反常表现中看出什么,“桃儿为何见我不说一句话便要走?”姬桃心里发毛,他忽然觉得今天的荒尊很是可怕,可怕到几乎压着他喘不过气,他死死攥住衣角,强作平静道:“小叔,我只是有点累。”
“既然是累了”,荒尊原本那张冷漠的脸陡然开朗,轻轻一笑,温柔得让人头皮发麻:“累便回去吧。”这变换的速度让姬桃不寒而栗,以前的荒尊虽说也是这幅阴晴不定的样子但自己从未怕过甚至从未在意过,但此刻他十分万分地发怵。
感觉自从自己刚跨入这魔殿的开始,一切都变了。但具体什么变了,自己也说不清。
“脚上的金铃挺不错,是个不错的法器。”这一句话像是一把利刃般彻底击碎了姬桃的心里防线。美人脸色苍白,他不再敢看眼前养他长大的男人,他好像知道了什么,可是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那个想法在他脑子里转瞬即逝,但又如同掉进冰洞窟一般让他浑身胆寒。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对着荒尊缓缓行礼便离开了。
姬桃颤抖着双手回到自己的住所。他自小是被小叔养大的,见过小叔的面寥寥数次,每天的娱乐通常都是自己去找些话本看,或者到民间听听小曲儿,而在亲人那里得到的温暖曲手可数。他以前听人说父母尚未陨落的时候小叔很温柔,待人也很随和,但自从父上母上离去,小叔便心情大变不再与人相处,而是独自修炼愈发冷漠。
可一个人……真的会有如此变化吗?姬桃不知道,他爬在榻上紧紧抱住手里的道袍,他忽然发现自己生活了数百年的地方是如此的冰冷,好像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美人有点害怕地贴着白色的道服乞求温暖,仿佛这样就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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