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出生在现代社会的马进良做对比，雨化田更不愿意前朝的马进良，终身脱不开“属下”二字的枷锁。

        反而马进良似乎仍不能完全面对这样的角色转换，甚至还带有一点点的排斥，这个世界对他而言是全然陌生的，唯一熟识的只有雨化田，如若和西厂提督的相处之道都要被尽数推翻的话，马进良忍不住产生了些许迷失自我的感觉。

        他还是马进良吗？是西厂的大档头吗？督主为何不接受他？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

        雨化田对男人的执拗心如明镜，也明白一时半会要解开他心结让他适应现代社会不是易事，但总要慢慢去过渡去转变。

        因此当马进良鼓足勇气提出中午能不能来陪他一起用餐的时候，雨化田同意了，而在马进良学着现代的马进良那样在他的脸颊上轻留一吻的时候，雨化田不但没有反对，还主动回抱了对方，并且蜻蜓点水一般碰了一下男人的嘴唇。

        结果马进良整个都呆住了。

        鼻尖尽是西厂提督身上的芬芳，那是久远的，跨过了数百年时空的气息——

        巍峨高耸的殿宇，繁复华贵的官服，兽纹铜炉里袅袅的烟气，饱磨的笔尖落在公文上的铁画银钩，白皙腕边的一盏香茗，窗外虬劲枝桠递来的一簇白梅。

        指尖拨过菩提数珠，重玄似在剑鸣，明黄的奏章堆在案头，灵济宫的佛堂里四大金刚怒目而视，而掌握着无数人生死的西厂提督，端肃庄严无喜无悲。

        名缰利锁如云雾缭绕，教人看不清雨督主的真容，惟有沁入呼吸的熏香久久不散，以及那一声——

        进良。

        渗入人心久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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