麝芷看出了“母亲”笑容背后的担忧。好在她已经死了,否则一定会把生性要强的母亲给气死。这果然是个笑贫不笑娼的天下,母亲能容忍她给有钱人做小,却不能容忍她嫁给瞎。
“阿姨,不用包了。”她心情有些落寞,伸手接过大捧的“蓝色妖姬”。
宝贤以为,买这种花实在是太奢侈了。一支花价高时要一百多块,整打买要一千块一束。有些心疼,思量片刻轻声问到:“麝芷,买什么花?我送你吧。”料定对方不会让一个穷困潦倒的“算命瞎”付帐。
“不用,这花很贵,我自己来。”说着话,从手袋里取出钱包。
“什么花?”他装瞎的表演足以获得一座“奥斯卡”。
“蓝色妖姬——在轮回守侯你。”付了帐,把大捧的鲜花递到他怀里,“回去插在花瓶里,不然就可惜了。”
“呵呵,我还以为你买给自己。”他一副温和的表情。
“以前是,纯属照顾阿姨的生意。她家里条件很差,只当是帮帮她。”她神情豁达。
“原来这样啊。”宝贤一阵揪心,般若死了,却还在继续照顾着她的家。
“母亲”温和而无奈地接过话茬,“唉,老头和婆婆常年病在床上,儿读高,一家人就靠这个花店过活。以前还能靠女儿接济一点,半年前居然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也不知现在是死是活,命苦啊!”
女儿就在面前,可惜这阿姨看不见。如果从累生历劫去看,一切的众生谁不曾做过我的父母、兄弟姊妹、亲戚眷属?谁不曾做过我的仇敌冤家?如果说有恩,个个与我有恩;如果说有冤,个个与我有冤。这样看来还有什么恩怨亲疏之别?再就智慧愚笨来说,人人有聪明的时候,也有愚痴的时候,聪明的人可能变得愚痴,愚痴的人也可能变聪明。最坏的人,也曾做过许多好事,好人也曾做过许多坏事。反覆思索,所谓的冤亲、贤愚,这许多差别自然也就淡了……
“麝芷,你那个钻戒不是要捐赠吗?我看不如就此筹集些善款,再创立一项‘贫困助学基金’,附加要求接受基金救助的学生休息时去养老院做义工。富有的人用金钱布施,贫穷的人用行动布施,各尽其力,各取所需。”宝贤气度从容地给出建议。
“不错的提议!”麝芷美丽的大眼睛里扇动着火热的爱慕之情。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视众生为亲,便是博爱!
般若的母亲因对方的一翻高论再次看了看眼前的盲人,敦厚谦逊,虚怀若谷,暗暗感叹自己刚刚看走了眼,一时惊为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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