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歌回到家,抓起还剩下的几张催款单,一头扎进被窝,趴在床上细细盘算着一个月的开支,密密麻麻的记录比钱的数额更多,账本上永远都是入不敷出,而存折上的数字始终停滞不前,她多么想有一天可以不用再担心学费,不用为他人活着,心无旁骛地睡个踏实觉。肖诺和院长的话也让她突然看到了一丝希望。一切终会过去。
终于敌不过睡意沉沉入眠,手心里还紧紧握着小新和美芽的玩具。
俩小时的睡眠结果就是顶着双特大熊猫眼招摇过市,成为公司楼的免费参观对象。
好不容易熬到午餐时分,办公室几乎所有人都在位上集体伸了个懒腰,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墙上的挂钟,牢牢地盯着它有慢条斯理的运作,当时针和分针最后重叠在12的时候,大家高呼一声,带上早已在手捏的湿漉漉的考勤卡,扎堆地在门口的考勤钟上刷了一下,便急冲冲地冲向食堂。
“麦歌,去吃饭不?”
“不去了,我自己带了。”
最后一个同事也跑出了办公室。
所谓的食堂是整幢楼大大小小几十家公司共用的用餐地方,为了节省午休时间,而且工作大楼四周基本都是不怎么干净的快餐店,大部分人宁可选在这里用餐,承包者当然有意抬高价钱。最简单地解决一顿饭少说也要15元,如果几个人凑份,相对好些,但至少平均每人10元。经过昨天晚上的精确计算,麦歌还是决定自带饭盒,可以少一半开支,偶尔穿插几顿方便面,可以再省下三分之一的钱……
当初不去学财会真是可惜了,每天计算得多惊心动魄啊。
她甩了甩头,带着自嘲的笑容走进休息室,顺带刷了考勤卡,热了饭盒,饭菜飘着香味,但一点胃口都没有,饭盒被推到了一边。她扭过头想看看窗外,却发现浓浓的湿气已经盖住了玻璃,遮挡住视线。她用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写了“诺言”俩字,连自己都愣了一下,赶紧甩了甩头,慌慌张张地抽了张纸巾匆匆抹去。朦朦胧胧看到外面密密的雨斜织着,室内很快又传来陆续说笑的声音。
“天哪,麦歌你带了啥啊,电梯口都闻到了一阵怪味。”被李蓉一说,其他人都厌恶地皱起了眉头,夸张地跟着一手捂着鼻,一手扇着风。
麦歌看了看李蓉正一脸挑衅地看着自己,记忆就回到了面试的那一天。那天在候考室,麦歌由于紧张打翻了水杯,把坐在一旁李蓉的个人简历搞得一团糟。在李蓉看来,这次无心之错,是一次颇有心计的预谋,她完全认定了麦歌是故意为之。于是从那一天开始,两人就结下了梁……
大风夹着雨丝霎时冻结了室内的暖意,麦歌这才回过神来,不知道是谁打开了所有的窗,她只好匆忙整理被风吹乱的件。这时候完全不了解状况的“小喇叭”走进了一片狼藉的办公室,唠着嗑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昨天商场大减价,我买了一件毛衣。”
“多少?”
“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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