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监像失了魂似的在皮质沙发上固定了许久，沉思片刻，轻轻地叹着气，他并没有生气，反而好像突然理解了向东的愤怒，在追求成绩的同时忽略了好多彼此的情绪。他有什么错呢？一个目标明确地追求的人有什么错呢？就像他所说的，各自站在自己的位上有什么资格去责怪？为什么要求所有的孩都要像他这样艰难地走过来呢？总监靠在宽大的椅上，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此时，风从微开的窗口渗了进来，吹得他稀落的头发也难得凌乱起来。

        向东站在直播室门口，从透明的玻璃隔栏看到肖诺在直播时投入的样，让他记起了好多好多。本身他并不讨厌肖诺，反而有一丁点的钦佩，可电台明显的偏向让自己失去了平衡。想到这里，他的眼里又重新浮上了一层冷冷的寒光，斜睨地看了眼肖诺，走进另一个空着的直播室。看着每天都在这个工作的一切，熟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轻轻地坐下，戴上耳机，抚摸着操作台上的每一个键。他记起了刚入行时的艰辛，记起了起步的荣耀，记起了与肖诺在《城市风向标》的调侃……但他更是无能为力去阻止埋藏在心里嫉妒的种在一天天的生根发芽，在留恋的背后无法掩盖曾经有过的事实，曾经前辈对他的漠视，曾经被同事的陷害……

        舍不得，但必须放弃。

        接连几天，麦歌埋首糯米的论翻译，许久未实践生疏了不少，而论本身要比想象来得更麻烦些，五颜色的水笔在复印件上标注着，在不少美术专业术语下画满了圈。唐非的身影借着灯光，不时在她眼前晃动着，要平时的话她肯定让她立刻消失，但今天麦歌觉得这个人影就像是一道胜利的曙光，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免费劳动力。

        “唐非，帮我翻译下这几个词。”

        唐非刚啃着苹果没在意，接过纸粗粗一扫，两眼瞪得发直。“？…………靠，你饥不择食啊，这么费时间的活你都接？就那么缺钱？”

        “爱钱之心人皆有之。”

        “帮你没问题，我们按报酬４分成。”看了麦歌一眼，补充道，“你４我。”

        “开玩笑，那我还混个啥劲。”

        “你已经很赚了好不好，这论要没我给你解释这些专业名词，你再好的英语也白搭。”

        “恐怕让你失望了，这活免费。”麦歌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没钱的活你都接？麦歌，你脑袋被人动手脚了？”

        “是被人洗了……”脑袋最近确实被电视台那几个人洗得有点乱。

        “很好奇哈，到底是啥样的朋友能让你麦歌做亏本生意？”

        “我也好奇。”

        麦歌从喉咙底发出了轻微的叹气声，还是被唐非给听到了，非但没有同情之意，反而恨恨瞪了她一眼。

        “以后再接这种没好处的活小心我毙了你！”

        话虽如此，不过看着唐非还是字字句句认真地翻译着，麦歌心底涌上了一股暖意。

        那个糯米还是饭团的只不过见了一次，为何会揽上这么个活？可能是因为他的直率，也可能是因为……肖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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