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蔚秋说道:“你不必担心这个。”
这时候已经不早了,他先去借了电话,跟同科室的王医生换了明天的班次,然后去街上买东西。
入秋了,申城依旧炎热不下。漫天通红的火烧云直烧到天际,舒蔚秋赶着打烊之前凑齐了香案贡品,又雇了一辆车尽数运到吉庆里。他在屋子的西角搭起了一方灵案。没有遗照,他便剪了报纸上的照片下来,背后糊了硬卡纸,踩着凳子贴在墙上。
舒蕙月上楼去叫了毛毛,母子俩换了黑衣服下来,自行照例上香烧纸、磕头拜祭。舒蕙月跪在灵案前放声大哭。
隔壁的娘姨大姐都凑在窗前好奇地看着,人头攒动,交头接耳。舒蔚秋抽身走到窗前,一个小大姐问道:“舒医生,这是唱的哪一出喔?你家哪个亲戚没了?”
舒蔚秋敷衍道:“是内地的一个远亲长辈。”窗外众邻都“喔”了一声,舒蔚秋说道:“大伙儿早些睡罢。”唰得一声拉上了窗帘。
一扭头,只见毛毛摇摇晃晃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嘟囔道:“小舅舅,我困。”
舒蔚秋说道:“姐,我抱毛毛去睡了。”舒蕙月抽泣着答应了一声,舒蔚秋一把抱起毛毛,上楼安顿他睡下了。
再回到楼下,姐弟相伴,中间还夹着个亡人照片,分外冷清寂寥。
舒蔚秋又弄了个搪瓷盆来,跪在姐姐身边,沉默地点火烧纸。舒蕙月却仿佛无法忍受这种沉默,絮絮说起了当年恩怨。
这些年来,他们始终不谈当年在南洋的往事。
姐姐今晚像是压抑太久,把范恒昌过去对她的好处和坏处一桩桩罗列出来。舒蔚秋在旁边默默听着,思绪却转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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