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蔚秋扶着安德烈上了车,那司机急忙回来驾驶,路上又说道:“小舅爷一直没回家来,二太太还以为你图省钱坐黄包车,大热天怕你中暑,特意叫我来接你。”他尽自在前面痛骂那群强盗,气愤愤说道要把他们抓回来全部吊死。
舒蔚秋看安德烈靠在车座里轻轻喘气,一l说道:“你手臂给我看看。”安德烈唔了一声,把手搁在舒蔚秋的腿上。舒蔚秋撕开他的袖子,借着黯淡的月光看了看,幸好伤口并不很深。舒蔚秋拿出手帕来给他包扎伤口,然后才看见自己的手也被碎玉划破了几道口子,他低头吮去了血痕。
车厢昏暗,窗外景色疾驰而过。安德烈望着他鲜红的唇,苍白的脸,低声问道:“你学的是医科还是护理啊?你很会包扎伤口。”
舒蔚秋抬头向他笑了笑。
人一放松下来,那生死的恐惧才无边无际涌到心口。舒蔚秋好像在深海里不断下沉,刚才真的发生了那些事情?现在是真的脱险了?他身处的一切仿佛都是不可靠的。
安德烈的呼吸也略显混乱,他或许也感到了这种后遗症般的彷徨。那柄抢来的土枪就搁在车座下,安德烈喃喃道:“你刚刚可真厉害。”
舒蔚秋说道:“我……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了。”
安德烈说道:“不知还有没有子弹。”
舒蔚秋把那枪端起来给安德烈看,安德烈摸索着上了保险,舒蔚秋说道:“你什么时候学的枪法?”
安德烈说道:“我有时候会跟哥哥们去山里打猎,不过一直没怎么用心练习。”
舒蔚秋想到他方才开的那两枪,说道:“你已经很厉害了。”
安德烈轻轻捏住了舒蔚秋的手,把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说道:“我要是死了,你可千万不要忘了我。”
舒蔚秋笑了,说道:“你是手臂受了伤,不会死的。”
安德烈也笑了,他的发丝在舒蔚秋的脖颈里轻轻摩擦,柔软得像是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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