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云高校的新学期,学生们需要比开课时间提早一个星期去学校教务处报到。
城市的早晨是银灰色的雾霭和黄昏灯光里的鸣笛神苏醒的。现在是八点钟,我却还在浴室里,对着镜,看着镜里的女生,像是一朵几乎枯萎的槐花,茎里流动着青灰色的汁液。
在漫长而倦怠的睡眠里,那么柔软的身体包裹着的青春,像极了某一种冬眠的动物,或是在白色的安定药片的分解沉淀下,陷入空白的沉睡里,抑或是麻木的昏迷。
在我和阿宝去学校的路上,我们遇见了七喜,他骑着辆单车优哉游哉地过来,每一步的节拍都像是柔软阳光里漫步的旋律,他骑到我的前面,他说,“我带你去学校。”
“我和阿宝一起走。”我回应他,他却忽然笑了起来,笑容有些欠扁,“你确定?”他又问。
“我确定。”我散漫地笑着,转头去看,身边的阿宝早就已经失了踪影,远远的人流里传出她的欢声笑语。
“好吧,我不确定……”我有些无奈地回答,挑了挑眉。
七喜载着我沿着道路往前骑,初春的微风带着些许薄荷的凉,又有着金色麦香的温柔,轻柔地穿梭在发梢间,酥麻的感觉在发丝里扩散开来,我能感觉到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和颊边若隐若现的小酒窝,盛满如醇酒般醉人的惬意和满足。
稀落的枝头冒出了嫩绿色的新芽,纵横交错的枝桠将天空分裂成如打破的镜里的碎玻璃,阳光柔曼婉转承接,路面细碎挥洒着椭圆形的光圈,还有单车上写意般素淡而浓烈的身影。
“正月你家回小镇了没。”七喜突然问。
“没有。”我垂下眼眸,看着身下旋转着的车轮辗转前进。
“我们在小镇住了一个星期,我还遇到你爷爷和奶奶了,正好有人来你们家老宅,高价买了几把太师椅和几扇雕花绘彩玻璃窗。”他稳稳地驾着车,以平缓的速度慢慢地走着,配合着他的语速,像是一片黑色鸦羽飘飘落下。
“未央。”呼唤传来时,我正闭眼假寐享受晨间阳光温暖,蓦地睁开眼睛寻觅,一辆黑色保时捷在马路上缓慢驶过,在学生的车行人流里极为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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