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窗外忽然下了淅淅沥沥的雨,空气有种江南梅雨季节特有的腐木气息,像生活一般糜烂。
母亲体贴地帮我炖了鸡汤,装进保温瓶里,带过去给曼汐。
我撑了把青白色绣红鲤瓷花的美工雨伞,在雨诗意地行走着,行走在城市的地平线上。
曼汐已经从城郊的花园小洋楼搬回了原来帝锦花园的套房公寓里,离我家小区也并不是很远,走了十分钟左右就到了门口。我乘着电梯到了十四楼,然后按了门铃。
过了半响曼汐来慢慢地开了门,见是我站在门口,就招呼着我进来。
我进去换了拖鞋,把鸡汤拿到厨房里,进去只觉狼藉一片,在透明橱柜里拿了碗筷,我盛好了鸡汤端出去。
客厅里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玻璃窗,白色丝绢窗帘被挽起来,窗外透进的风吹得尾端不平静地摇摆鼓动,天是极其灰暗的颜色,滋延着细密的雨水,她一个穿着简单宽大的男性衬衫,露出修长白皙的长腿,极其优美地叠加,盘坐在落地窗前的榻榻米上,背对着我,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背后,像是被捞出水里,被沥干水分和生命的水藻。
“下雨了那么冷,你怎么不开暖气,还穿那么单薄,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不能这样糟蹋,这样玩。”我略有责怪意味地说她,把鸡汤放在榻榻米的茶几上,然后去开暖气。
“趁热把鸡汤喝了。”我脱了拖鞋也在榻榻米上坐了下来,彼此间隔着茶几,“这汤很滋补,我妈听说你生病了,特地为你熬的。”
“阿姨真好。”她忽然开口,原本清冷圆润的声音变得沙哑干涩,“你代我谢谢她。”
我点头讪笑,心责怪自己竟然触了她的伤口,伸手越过茶几握住她的手,“曼汐,我们所有人都爱你,包括你的父母。”
她点头,回眸看我,“爱我的人我当然知道,但是,他们就算了吧,我只是他们错误婚姻的一个产物而已,离不离婚都是早晚的事,给我存款给我房,让我活下来就是最大的仁慈了。”她轻声嗤笑。
“喝鸡汤吧,喝完鸡汤我陪你看电影。”我把筷和汤匙放在她面前。
“好。”她微笑,乖乖地接过筷夹块鸡肉慢慢地吃,偶尔盛点汤润口。
我翻身下地,赤着脚走在客厅里,拉开电视墙下隐形折叠式的抽屉,在无数CD和光盘里翻着,“曼汐,你要看什么电影,什么类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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