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下来,黄江河和张幼林都得不到休息。晚上不能休息,就白天睡觉,养足了精神后再在晚上接待客人。张幼林和黄江河都不讨厌这些客人,两人都能理解他们的苦心和孝心。他们能来,是看张幼林和黄江河面,不但给他俩面,还给他俩票。
至于张家和黄江河在难得的几天里收了多少钱,没人知道。也许五十万,也许一百万,还有可能是几百万。据有心人估算,根据张家这几天接待客人的人数,估计要在百万以上。这些咸吃萝卜淡**心的人也只是白算算,张家和黄江河就是收了一千万,也不会有一分钱落入他们的腰包。他就算算也是干生气,得了红眼病还要自己花钱看,谁叫他们的儿那么没有出息,只会给人打工,靠出卖力气挣钱呢。
第七天,到了张家出殡的时间。这天刚好是个黄道吉日。吉人自有天相,张广平就是吉人。
这两年正提倡火化,张幼林和黄江河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不敢大**大办。他们不敢请吹鼓手,不敢散纸钱,不敢买花圈。但披麻戴孝是必需的。张广平只有这一个儿,但他的儿是副部长。副部长为老守孝天经地义,戴孝也理所应当。可是,张幼林没有这样做,他没有披麻戴孝,没有哭也没有眼泪。他是个唯物主义者,他要为广大的人民群众树立榜样。他从**回来,只是为了给父亲送行,他没有搞封建迷信那套歪门邪道。
当送行的队伍从村里最宽阔的大街上经过时,人们看到张幼林无泪的眼睛,纷纷议论道:“你看看人家当干部的,就是好样的,连爹妈死了也不哭,多好。人死了,哭能顶个什么用,只要老人活着的时候对他好点,比什么都强百倍。”
有的人不以为然地说:“我们老百姓死了,他们就要我们火化,他怎么不把自己的父亲火化呢?这就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人刚说完,那边又出来一个通情达理的接上话了,反驳道:“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活人不平等,死人能平等吗?一个神婆说了,高贵的人死了,就是到了阴间过奈何桥时,那些管事的小鬼们也不强迫他们喝孟婆汤。因为什么,小鬼们怕呀,万一他们要托生**,害怕来到阳间遭到死者家属的报复。”
说什么的都有,也难怪他们有怨气。这两年,黄江河为了政绩,对死人的做法真可谓残酷。有些生前不愿被火化的人被埋葬之后,后来被仇家告,殡葬执法队的人不由分说,只要找到埋人的地方,挖开后浇上汽油,点燃后一走了之。这是惨无人道的行为,难怪老百姓怨天尤人。
老百姓不是不愿意把死人火化,而是政策的制定缺乏连续**。一方面他们火化死人时收取昂贵的费用,这与他们制定的丧事从简的原则相违背,另一方面,死人被火化后没有妥善的安置措施。尤其是在农村,经过火化的死人还要被装进棺材,再进行第二次处理。
如果各村都修建一个公用的专门放置骨灰的灵堂,谁还愿意花大把的钱去掩埋死人的骨灰。
很多的悲哀并不是来自老百姓的无知,而是直接来自于政策和原则的制定者。
闲话少说,现在书归正传。张幼林埋葬了父亲张广平之后,由于牵挂京城的工作,没敢滞留,直接到省城乘坐了飞进到**去了。
黄江河和蒋丽莎也舒了一口气,带着黄珊和高寒离开了老丈人的家。黄江河认为,张广平这一页总算翻了过去,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带着自己的续弦蒋丽莎到这里走亲戚了。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张家大兴土木为张广平建造墓地的事,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事情的起因极为简单。前边说过,有人由于偷埋了自家的死者,被仇家告后,埋葬的死人要么重新被挖出进行火葬,要么被挖开后点燃。这在国的农村是犯忌讳的大事。这些人见到为官者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抬着死人公然土葬,想起自家的遭遇,心理怎么会平衡。于是,他们联合起来告了张幼林和黄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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