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萍生揽人一带,俯观戾狠双目。瞳中幻身,眉近鬓角,浓淡匀净,眉峰犀锐,素隐于愔愔悦色,今朝曝露,利可伤人。夕曛乖乱,青目浮波,他宁肯分不清其中有无痛色。
“你是什么人……好死不死,好活不活,宁死不愿输。天下人这么多,我唯独不想看透你。”
他一字一句,兀自哑然。这人长于山野,与禽兽相亲,虫命、人命,于他是一般轻重,算自己的命又估值几何?差使野狼耕田,最是天下第一等混账事。为敌寻解药、绝死志的外客,不外是天下第一等混账人。混帐人不远千里而至,隳名灭迹,用心不良,暗算受得有理,较真才是昏头。诸事莫名,因何而怒,无能判明,无权分清。
“活该我不想。要是早知道你急着到地府应卯,我找什么解药?”认萍生颊上还留着风刃割出的小创,宛然泪踪,“害我吃一次暗亏和十天闭门羹,这笔账没完。”
“是我欠你一次。当时出手,我并未有过一分迟疑,至今也未有过一分悔意。”南宫神翳言语平淡,几乎不沾七情六欲,“下次换作是你,也不必留手留情。”
“手记是你拿的,无尽是你吃的,你跟我说留情?”
枕留红印,认萍生木然拽他左腕细审,是小指指端勒破,血痕不深。这一双手自来很美,霜白透一点釉泽,似指掌生死的鬼手,月下舞微青,也是生机日衰的人手,画皮鬼魅所欲。他对着掌纹合上,余温犹烫,恍惚数顷,埋首咬紧尾指吮血。
“别碰,我的血——”
“一点毒性,死不了。我和你的蛊虫药人本就没分别。”
“如何相同?蛊虫有主,萍生,当如萍而生,无主,自为其主。而药人?”南宫神翳侧首逼问,灰发悉数自隐囊滑至榻侧,“你是想问我为何不让你亲试无尽?”他眼中诡光烁烁,狠劣狞厉:“我会允你背着我试药?我会允你有一刻认不出我记不起我?我死你都休想!”
“你忍不了,所以让我来受?”
“你会吗?认萍生?”南宫神翳笑貌乖戾,细看单薄,似华而不实、粉绘讥诮的代面,后三字听来便是不入情的否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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