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寻药,我来寻蛇。龙蟠多蛇,以深谷为最,蛊师口耳相传,名之镻谷。百年来,活着走出镻谷的人唯有十之一二;邙者亦于此经营多时,真不知该说是你心大,还是命大。”
来人语纳机锋,意不在伤人,却似薄恼,亦莫可奈何。若论话意,他来此间寻他这条毒蛇,却也不假。他掂度咀味,畅快非常,几欲大噱:“心大命大,好耳熟的话。我讲过你一次,你就记上了。”
“又是为了半心之疾?”
“算是吧。难得一访龙蟠山,游兴正好。”腹侧微热,他袖手一摸,指沾黑血,又见来人袖口潮湿,不觉抖索,“你……这刀,算是给我了?”
来人冷哼,取来他遗落的短匕,挑起毒虺封入器皿:“拿去防身。尽了游兴再还给我。”
“刀随主性,我的游兴都被你这把杀光了。”他道,“不如这样,你拿刀,我靠你躲蛇。”
“认萍生。”
他默默。
来人亦默默,过半刻道:“跟上。”
来人引路,逋客缀行,安安久久,仿似甫见其人即酣然入眠;迟至后日,始知竟于镻谷荒度一日一夜,再三回思,唯月色盈盈,浃髓沦肤。
洎君长神识失常、未可亲往,夜下四方台每每为他长留一星微烛,他省不得一番踅磨,为人吹熄一点烛火,久之,痼疾附骨。
论磨人,无物胜于随心。
认萍生无暇多虑,专心收掇药草,至隐楼探望阿九。少年人方翘首以待,气色可喜,认萍生为阿九号脉,确是佳音。盘风岭事毕,他连日昏昏,未往隐楼,不知南宫神翳量试了哪帖新方,问起阿九,原是他易则施了针,足见于药石一途,其悟性也颇为气人。认首座自通砭针,而无意究极,想来日后于人无物可教,先一乐,复怏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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