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教主不准我这首座来凑热闹?”
“未免大材小用。”
“为美人分忧,怎么能算‘小用’。”他懒懒道,尾指于绢帛捺一痕红,“别的还好,就是这堆鬼画符比较伤眼,得提着神,画错就麻烦了。”
那人道:“随你敷衍。祭文祭礼,左右是应付俗人的。”
“举头三尺有神明。”他修正错字,“我是不信。但如果真有,不能让他们记你一笔不诚心的帐,你会把气撒在我身上,不划算。”烛花爆了,他狠狠一剪。“古字难写也就罢了,你这块皮还给我生事,我看是有趣得很。哪个玩意儿能让你伤成这样?”
“为何问?”
“方便向他讨教。他日首座当腻,教主再害我心气不顺,我好犯上篡位。”话分半真半假,味同嚼蜡,他无心再画,抛笔袖手,“要么你交代,我去杀他,免得好事者说漏嘴,丢翳流颜面。”
那人失笑:“那点伤,不是擦的就是摔的,被蛇蝎咬过蜇过,褪不了。喝我的血,它们能活多久?”
他冷冷道:“擦的摔的,哪天摔的、哪里摔的、怎样摔的都不讲,你这是搪塞我。”
“盘风岭。”那人道,喜怒不彰,“西苗部族众多,祭仪各异,有些尚活祭。十几年前,我在盘风岭遇上一名祭师,那一族信奉翳鸟,每岁春季,于族中幼童选出异人,从盘风岭抛下,生人以祭,盼神鸟眷顾。数十年前如此,十数年前如此,今亦如此。我该记恨谁?”
他当它是旷古绝今的谵语:“那刺个鬼鸟做什么?九凤、鬼车是九个人头,你这只嘛,九个鸟头,非妖非神非仙非魔,乱经逆典的事都给你做惯了。”
“久念疲苦,不念迷途,只记不恨为宜。”那人轻描淡写,“九凤也罢,鬼车也罢,人头刺着疼,也丑,鸟头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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