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姜珏,一看就是那种还剩最后一口气都要玩命反抗的人,必须要一击毙命。不如就用钝器攻击头部吧?如果能用枪更好,可惜这玩意儿实在很难搞到。
刚进乐队的时候,这些就是方秀湖脑袋里最常想到的东西。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概括自己,她觉得应该是克制。
从青春期开始,克制自己骨子里的那股杀欲。
看到鲜花会想践踏,看到动物会想摧残,看到周围的人会想扼杀他们的性命。
她不确定这是因为遗传还是因为从小的耳濡目染,总之必然与那个人有关。她不想变得和他一样,所以竭尽所能克制自己。
她不与任何人交往过密,说话也不多,为了避免万一的失控。但这股杀欲总要有一个释放的出口——这就是她打架子鼓的理由。
打鼓是刚上初中时学的,那时候她已经生活在暴力中很多年了。
自从有记忆以来,她就一直在目睹父亲殴打母亲,这是她童年太常见到的画面。后来再长大一些,她也落入了母亲的处境。
父亲在外面并非是这副恶棍形象,反而温和儒雅、翩翩斯文,还是文学院的教授兼副院长,称一声君子也不为过,唯独把自己暴戾残酷的一面留给了妻女。
因为一家人生活在大学的教职工宿舍区,周围邻里都是同事和熟人,为免被别人发现,每一场施暴都是静悄悄进行的。
父亲总是一边对母亲拳脚相加,一边用阴狠的、低沉的语气咒骂她。而母亲就死死憋住哭声,咬牙等待这场暴力结束。
年幼的方秀湖不能明白,母亲为什么要忍耐呢?人在疼痛的时候是可以保持静默的吗?反正她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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