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这家的粥因为温在火上所以总是烫的,一碗粥下了肚默槿脸上的红晕倒是一点儿没消,反倒是咏稚做得四平八稳,无论周遭人看他是什么目光他都根本不在意的样子。
也对,天界神佛,又怎么回去关心凡人怎么看待自己呢,更何况是他这种不吃供奉的散仙。
一手支着脑袋,咏稚瞅着默槿低头吃冰粉的侧脸突然想起了心中一个藏了许久的疑问,兴许是这儿的气氛太好,他自然而然便问了出来:“可有供奉着你的庙宇?你可曾去过?”
听了这话,默槿的手反倒顿住了,刚盛起的一勺子冰粉又带着红糖的汁水落回了碗中。
她似乎是低着头苦笑了一下,随即又挂了个带着几分真意的笑摇了摇头,缓慢而落寞。
“我哪里会有……”话说了一半,默槿忽然顿了一下,其实她想起的不是自己,反倒是寥茹云,以一己之力铸石补天的上仙,最后竟然因为自行坠天入世,连一个供奉香火的庙宇都没有。
听她声音哽咽,咏稚还以为自己问错了什么话,忙不迭地道了歉,一个劲儿说是自己问错了话,让默槿千万别不高兴。
此时的两人倒真像是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似的。
带着几点泪光,默槿看着咏稚的样子都有些模糊了,她忽然发现咏稚的脸已经全然张开,现在的他与那个卡着自己脖颈问自己“能逃到何处去”的哥哥竟是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
最开始承了月华君的遗命将他的精魄注入天后体内,其实默槿是存了十成十报复的心思,包括其后从墨白处带回肃羽、十年间的不闻不问,说白了不过都是为了折磨咏稚。
可是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自己一时哽咽而不住道歉的少年,默槿心头又酸又堵,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见默槿盯着自己,咏稚也不再说话,一只胳膊撑在腿上另一只伸过去先是用小指碰了碰默槿的小指,见她没有不情愿的意思后又大着胆子将她的小指拢在了自己掌心轻轻握着。
咏稚还以为是自己问得问题触到了默槿的伤心事儿,眼睛滴溜溜转了半圈,再看向默槿时倒是带了一丝狡黠与光泽。
“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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