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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多德一直张罗着对阿尔贝特-斯佩尔的盘问,这时斯佩尔提出是否能在会客室里见见他这位副检察官。斯佩尔告诉多德,戈林是他在争取被告人心方面的主要对手。戈林主张予以断然藐视,斯佩尔则主张供认纳粹的罪行。戈林是由纽伦堡首席检察官杰克逊盘问的,而斯佩尔却由他的下属来质问。尽管对多德敬重有加,可是其他被告难道不会注意到这种差别?在他们看来,这难道不是把斯佩尔置于比戈林低一等的地位,从而把被告争取到他这一边变得更加困难吗?多德对斯佩尔衡量社会地位的独特做法感到迷惑不解。不过,他还是同杰克逊商量了此事,并建议首席检察官将盘问斯佩尔的工作接过来。如果这样使那个家伙觉得更为重要,如果这使他成为更持合作态度的有用的证人,那又何乐而不为呢?多德说,他对这项任务并没有任何私心杂念。杰克逊表示同意。
这一变化的消息传出去后,检察官群里有人变得疑虑重重。斯佩尔每天都出庭,他不能不知道多德是一个很厉害的、技术高明而险恶的检察官。杰克逊在敌对舞台上的表现则属另一种智能,斯佩尔是知道这一点的。
随着斯佩尔出庭作证的日日益临近,人们的疑虑与日俱增。这家伙不同寻常——作为一名受到指控的战犯,他可以轻松自如地径直离开被告席,与法官们在大饭店里共进晚餐。斯佩尔在试探法庭的客观性。在这个有才华的、很有吸引力的人物和流氓无产者弗里兹-绍克尔之流之间那种细微的过失线,他们能有所辨识吗?或者说,正如一位记者所指出,在运输劳役的途,女人生下的婴儿给扔出火车窗外,谁是主要的负责人?是强行征募女人的绍克尔,还是需要她们做工的斯佩尔?
前不久,斯佩尔向吉尔伯特透露,他的律师汉斯-弗拉奇斯纳试图劝说他不要供认那些可能招致极刑的战争罪行。斯佩尔告诉吉尔伯特,他不想仅为骗取终生监禁而隐瞒真相,“在悔恨了此残生”。他注意到,吉尔伯特对此印象非常好。
斯佩尔在出庭辩护前夕,6月20日,最后一次在心里温习自己手里的王牌。在别人借口说战争还有望获胜时,他将什么严酷的真相告诉希特勒?当希特勒在毫无意义的大决战下令毁掉德国时,他又有何举措?当别人还在希特勒面前吓得发抖时,他又策划堪称大胆的解决办法。弗拉奇斯纳和他经历了这一切,复述了一遍将引导出最为有利的回答的问题。
6月21日晨用早餐的时候,弗鲁克大夫递给斯佩尔一颗镇静剂,以便他在作证需要时服用。斯佩尔把药丸放进新近烫过的深灰色西服的衣袋里。他换了摸刚刮过的面颊,拉正领带,站起来等看守开门。
斯佩尔指示弗拉奇斯纳迅速摆脱掉绍克尔那堆纷繁的事儿。这个沉重的十字架,他背的时间越短越好。他绝不能给人以推卸征募劳工的罪责的印象。似乎回避责任往往会使他比绍克尔更加黯然失色。因此,弗拉奇斯纳在直接讯问刚开始不久,便问斯佩尔他是否反对绍克尔征募劳工。斯佩尔答,相反,“我很感激绍克尔给我提供的每一个劳工。由于缺乏工人而没能达到军备配额时,我总是怪罪于绍克尔”。他说话时平静如初,镇定自若,他已经吞服了弗鲁克大夫给他的药丸。
弗拉奇斯纳指出,绍克尔宣称他警斯佩尔干过事。证人对此有何评论?这是问题的核心所在。斯佩尔犹豫了一下,仿佛注视着冰冷的湖水,随后一头扎了进去。“毫无疑问,我希望绍克尔首先要满足军需生产的要求。”他说,但是他管不了绍克尔,没能得到他所需要的一切劳工这一事实,即为明证。
绍克尔急得直跺脚,想给他的律师塞瓦琉斯打个手势。几个月前他就告诉过审问人员,斯佩尔实际上把劳工储备了起来,囤积的劳工比他可能投入使用的多。塞瓦琉斯小声对绍克尔说,要他耐着性。
弗拉奇斯纳问斯佩尔,戈林作为四年计划的负责人,是否被邀出席人力问题的会议。斯佩尔答:“我对他派不了什么用场。毕竟,我们手里都有具体工作要做。”
上午的开庭到此为止。在旁听席的人,有一位西尔维亚女士。她就是戴维-马克斯韦尔一法伊夫爵士夫人。午餐时间,她在丈夫的办公室里碰见英国的初级检察官默-格里菲思一琼斯。她说,斯佩尔先生给她印象极深,他是德国在未来岁月里需要的那类人。格里菲思一琼斯打开壁柜,取出一根十英尺长的电话线,让西尔维亚察看上面的血污。他说,这是用来鞭策克虏伯军工厂的征募劳工的,该厂是斯佩尔军火王国的一个厂房。
斯佩尔把整个下午的开庭时间节省下来,以施展他的才华。弗拉奇斯纳问道,既然他掌管一个“技术”部,“你是否希望把你的职责限于你的工作范围?”斯佩尔答:“不。这场战争带来了难以想象的灾难,因此对于德国人民遭受的不幸,我负有毋庸置疑的部分责任……我作为帝国领导集团的重要成员,分担这一集体责任。”这一讲话,与里宾特洛甫之流、卡尔登勃鲁纳之辈、绍克尔之流的嘀咕、自自传以及歇斯底里的道义盲从形成鲜明的对比,显然使法庭感到意。
斯佩尔继续讲下去。他说,到1945年3月,“希特勒蓄意打算破坏自己同胞的生存之道,如果输掉战争的话。我无意利用战争那一阶段的行动帮我进行个人辩护”。但是,他希望那些坐在法官席上对他作出判决的人理解那个阶段。斯佩尔解释说,尽管希特勒下令毁灭德国工业,他仍冒险作出阻挠元首的决定,决心保存一个战败的民族重建家园的基础。他确信,法庭了解这种抗命所付出的重大代价。斯佩尔指出,当时希特勒已经枪毙八名未能炸毁雷马根市莱茵河大桥的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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