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槐突然发现身旁的白色驴子一直在重重踩踏地面,从最早在山路那里的急躁不安变成当下的欢快欣喜。哪怕嫁衣女鬼浮现在大门外的台阶顶部,那头驴子也只是稍稍放缓蹄子而已。
女鬼低头看了眼鲜红嫁衣,其上有几处破洞。她压下充斥心扉的滔天怒意,望向那些少年少女,飘然落地,侧身施了一个万福,嗓音娇柔道:“欢迎各位登门拜访,你们可以喊我楚夫人。可惜我家郎君远游未归,只好由妾身招待你们了。”
棋墩山,有阵法遮掩景象的小竹林内,借助契机一举恢复山神神位的魏檗正望着堆积成山的断竹,全都是被阿良一刀拦腰斩断的绿竹。虽然在此次风波中,收获远远大于损失,可当亲眼看着这些汲取了棋墩山千百年灵气的绿竹支离破碎地躺在地上,仿佛一位位被腰斩的美人,魏檗仍是唏嘘不已。
他的金色耳环已经用了障眼法,平时哪怕他在自家地界显露真身,那条黑蛇也无法一窥究竟。此时他在耳畔屈指轻弹,地上那些断竹开始一根根凭空消失。
等到收拾齐整,魏檗走出竹林,看到除了战战兢兢蜷缩在不远处的黑蛇之外,还有一名横剑在腰后的年轻剑客,以及拎着酒壶仰头灌酒的“熟人”——那个被阿良的虹光撞回棋墩山石坪,最终被那名剑客背走的大骊高手,魏檗只知道他姓刘。
魏檗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没多久之前,濒死的汉子虽然仍有些神色萎靡,可这么快就恢复行走,哪怕是修行了锤炼体魄的上乘秘术,也不至于有如此神效才对。
可是修行路上,能够走到中五境的后两境,谁没有点压箱底的本事?魏檗当然不会开口询问,道不言寿僧不言姓的规矩,自古皆然。
抹了抹嘴角酒渍,那孔武有力的壮汉沉声道:“棋墩山的土地老儿,我叫刘狱,虽然看你仍是不顺眼,但是救命之恩,以后定当回报。若是有急事相求,捏碎信符,只要我刘狱当时没有身负朝廷任务,便是在东宝瓶洲最南边的老龙城也会赶来。”
刘狱随手丢出一块羊脂美玉的牌子,魏檗接住后,笑道:“爱憎分明,行事磊落,又有这块‘兵家山庙’所独有的太平无事牌,刘狱你是风雪庙或是真武山的修士?”
刘狱冷哼道:“你管得着吗?”
刚刚从绣花江上返回的年轻剑客笑道:“刘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别跟他一般见识。”
魏檗连忙摆手:“不敢不敢。”
年轻剑客手肘随意搁在长剑上,神色温和笑道:“刚好龙泉县临时有点事情要处置,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同行出山?虽然我之前已经通知了龙泉县县令吴鸢,照理说不会有什么波折,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落魄山一带如今有钦天监青乌先生不说,还有众多外方势力,我可不希望你跟大骊好不容易缓和一些的关系再度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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