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摇头道:“是我自己输给高承,被他耍了一次,怨不得别人。”
竺泉依旧抱着周米粒,只是小姑娘这会儿已经酣睡过去。竺泉毫不掩饰,有一说一,直白无误道:“先前我们离去后其实一直留意着渡船的动静,就是怕有万一,结果怕什么来什么,你与高承的对话,我们都听到了。在高承散去残魄的时候,小姑娘打了一个饱嗝,也有一缕青烟从她嘴中飘出,与那武夫如出一辙,应该就是在龟苓膏中动了手脚。好在这一次,我可以跟你保证,高承除了待在京观城,有可能对我们掌观山河,其余的,至少在小姑娘身上,已经没有后手了。”
那个中年道人语气淡漠,但偏偏让人觉得更有讥讽之意:“为了一个人,置整片骸骨滩乃至整个北俱芦洲南方于不顾,你陈平安若是权衡利弊,思量许久,然后做了,贫道置身事外,到底不好多说什么,可你倒好,毫不犹豫。”
陈平安一句话就让他差点心湖起浪:“你的道法不太高深。”
中年道人嗤笑道:“你既然如此重情重义,随便路上捡了个小水怪便舍得交出重宝,我若是恶人,遇见了你,真是天大的福缘。”
陈平安取出折扇,轻轻拍打自己脑袋:“你比杜懋境界更高?”
中年道人冷笑道:“虽然不知具体的真相内幕,可你如今才什么境界,想必当年更是不堪,面对飞升境能躲过一劫,还不是靠那暗处的靠山?难怪敢威胁高承,扬言要去鬼蜮谷给京观城一个意外,需不需要贫道帮你飞剑跨洲传信?”
陈平安笑眯眯道:“你知不知道我的靠山都不稀罕正眼看你一下?你说气不气?”
中年道人脸色阴沉,然后洒然一笑:“不气,就是看你小子不顺眼。一个会被高承视为同道中人的半吊子剑修,靠山倒是厉害,加上你这小小年纪的深厚城府,高承眼光不错,看人真准。你也不差,能够与高承这位鬼蜮谷英灵共主谈笑风生,这要是传出去,有人能够赠送高承一壶酒,高承还喝完了,你在北俱芦洲的名气会一夜之间传遍所有山上宗门。”
陈平安哦了一声,以折扇拍打手心:“你可以闭嘴了,我不过是看在竺宗主的面子上陪你客气一下,现在你与我说话的份额已经用完了。”
中年道人微笑道:“切磋切磋?你不是觉得自己很能打吗?”
陈平安说道:“那么看在你师父那杯千年桃浆茶的分上,我再多跟你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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