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让从前欺负我、抛弃我、背叛我的那些人全跪在我的眼底下,向我叩拜行礼,再也没办法看不起我──」
惨白月光下,宜芍站在工笔繁丽的屏风前,仰头望着他,覆着两扇睫影的眼眸深如寒潭,浮动的水雾底下,怨恨与不甘仿若沼泽里疯长的花,挣扎着蔓出伤痕。
他知道,她的想法荒唐且疯狂,一旦开始,就再不能回头,只能一错到底。
他应该要拒绝。
可当他对上她泛红的眼眶,还有那些狰狞可怕的伤痕时,他突然说不出口。
她就站在那里,伸手解开了身上的衣衫,将那些不堪可怕的过去毫不避讳地坦白,在她不为人知的那段期间里,她一个人经历过什麽,又是怎麽熬过来的,他什麽都不知道。
甚至,他什麽也做不了……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上前一步,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可伸出的指尖始终颤抖着停在最後一寸,怎麽也下不了手。
「……是谁?」他红了眼,抬起头来,沉声问道:「是谁伤的你,我去杀了他们!」
「他们所有人都欺负我。」
她摇了摇头,只是偏执地去握住他的手,「我无权无势,便只能任人随意欺侮;可一旦我得到权势,站到高处,他们便只能仰望,偏爱黑夜里皎洁的月光,再也没有人会看不起你我……」
暗夜与白日,黑暗与光明,如同天平的两端,彼此冲突,却又相互映照。
任性高傲的宜芍,和善良单纯的宜荷;一如卑贱势薄的薛泠和名门新贵的时虞舟,在面对现实之前,只能选择一个活在阳光之下,而作为被牺牲的那一个,注定只能被永远埋葬,於地下彻底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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