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指尖触及那身影的一刻,人影烟消云散,只有一枚纸片晃晃悠悠地落在地上。
纸人坠地的一刻,文宝珍闭上眼,同样跌落在地。顷刻间,鲜血四溢。
“是障眼法。”天穿道长注视着纸人与血流不止的文宝珍,贝齿紧咬,平静的眼里流露出些微怒意。“那是文家的宝术‘形诸笔墨’,能用纸人伪作活人杀人。恐怕在这孩子走出府门的那一刻起,文家便有了杀他的心思。”
文宝珍嘴里流着血,挣扎着道,“对不住……这纸人应是在我出门时,阍人往我身上放的……我没发觉……”
微言道人忙不迭解下腰间蒲芦,将其中的疗伤金津倒给文宝珍饮下。
过了一会儿,文宝珍气息渐渐绵长宁静,像是睡着了。
“现在怎么办?”微言道人慌乱地问天穿道长。
天穿道长冷冽地道。
“在我眼皮子底下伤人,不可原谅。冒用我弟子脸面,更是罪加一等。你在这里照料咱们的新弟子……迷……甚么玩意儿。”
她拿起纸伞,踏出堂屋门,寒风吹得白衣猎猎作响。
“我去找文家,新仇旧账一起算。”
——
天穿道长下了山,坐着乌篷船一路漂至荥州。
她在卫河里捉了一只江豚,这玩意儿没毛,黑溜溜的,似一只松花蛋,平日里常躲在水下掀风浪。天穿道长威胁它用鼻子拱船,江豚常成群而行,一只来拱船,便如拔出萝卜带出泥一般引得几只一起来拱。于是天穿道长的船行得极快,不过一个时辰便已到了渡口。
上了岸,城里正是庙会时节。红红绿绿的旱船闹过来,彩纸洒了一路,演的是猪八戒招亲。船娘子脸上扑了铅粉,白白净净的,扭着婀娜的腰,像一朵艳丽的花。大小锣敲个不断,两个紧挨的人需大喊出声方才听得对方在说何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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