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当老师好啊,”司机说,“一年两个假期,旱涝保收的,这个月吃完下个月又来了。”
“好什么,像你这样才好,当老师的都是打工仔,”聂锋说,“你怎么说也是老板啊!”
说着说着,聂锋对司机的称呼就由“师傅”变成了“老板”,弄得司机乐呵呵的。他说:“上次被吓了一大跳,我的胆还真大了起来。后来有一次遇到个拿着刀半夜劫财的,我就想啊,那么凶险的事我都经历过了,那俩兔崽我还怕个屁!于是抽出扳手就跟他们硬抗,没想到我才敲几下,那两人就给我跪下了。”
“呵呵,”聂锋笑着说,“那叫吃亏是福,不过下次你可得当心,不是每个打劫的都是软蛋。”
“对啊!”司机说,“像那个海强集团的老总,你听说了吗,就是那个白枭,平时看他衣冠楚楚,讲话一套一套,好象他生下来就是专门为人民服务似的,原来是个伪君,还他妈的贩毒。所以说,人不可貌相!”
下边聊的内容就更过分了,反正车里就两个人,他们几乎把自己看不顺眼的大人物都批判了一遍。司机说自己的领导,聂锋说在大学里教过自己的老师和校领导,好象他们每个人都是白枭的翻版一样。
到了目的地——那棵几十年屹立不倒的大榕树下,聂锋正掏钱包准备付车资,司机摆摆手说:“不用啦,上次耽误了你去救老婆,这次我请客!”
聂锋见他语气那么坚决,也爽快地说:“那就谢咯!祝你生意兴隆,早日荣升大老板!”
聂锋走到大树旁,看见当年自己刻的字虽然模糊,但却仍依稀可见,心想:林姐应该会来吧,最好她能找到当年我和她一起签字的红票。聂锋掏出自己当时悄悄藏起来的那张他和小林诗雅的合照,上边的他还是毫无悬念的消失了,此时惟有指望林诗雅能记乐读窝什么,或者找到那三张红色的定情信物。
聂锋从早上十点半等到下午三点多,都没见到他期待已久的人。时值深秋,虽然大榕树看起来葱葱郁郁的,但凉带冷的秋风一吹,就落下不少黄绿色的。聂锋凄凉地看着这一地落,心想可能林诗雅真的把他给忘了。他又冷又饿,实在撑不住了,于是向路人问了个外卖的电话,叫了盒饭来吃。虽然聂锋这天穿戴很整齐,但他的吃相比较容易让人误会他是哪来的落单民工;他吃完后盒也不盖上,坐*在树干上就睡着了,好心的路人往盒里边扔了几个硬币,希望能让他下顿吃到些暖的。
聂锋醒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聂锋慌忙问旁边钓鱼的老头,有没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找过他。老头说我也睡着了,我还想问你在我睡着的时候有没有鱼上过钩呢。聂锋哑然,他看见老头用来装鱼的篓里空空的,反正闲来无事,他就说:“不如我给你弄几条上来吧。”说完也不管对方同意不同意,用“御水术”先将面前的一片海水翻腾了一阵,弄得鱼儿们都浮头上来,接着有鱼的地方水面强烈地激荡起来,几条鱼争先恐后地往岸上跳。聂锋弯腰将搁浅乱蹦的鱼儿拣到篓里,对老头说:“阿爷,有鱼了,回去吧,别在这吹风,当心着凉了。”
“唉,”老头也许是见多识广,对聂锋的御水术竟然没有任何惊讶,他说,“年轻人啊,你做事就是太心急,你难道不知道钓鱼的乐趣不是在鱼,而是在渔吗?既然篓都满了,今天就到这吧。”然后不领情地把篓里的鱼都扔到海里,收拾好东西,拍拍聂锋的肩膀就走了。
“鱼”、“渔”同音,聂锋闹了半天才搞清楚老头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想:这老头不会是神仙吧,知道我等人没等到,就安慰我说等人的过程比结果重要,为了这个把鱼都扔了。聂锋很感激老头,决定静下心来继续等。
等到七点多,天都黑了,林诗雅仍然没来。聂锋对自己说:“这是林姐对我的考验,要忍耐。”肚唱起了空城计,于是他拿出手机又拨了下午叫外卖时的电话。来的人还是白天时给聂锋送惭的那个,聂锋觉得奇怪,来的时候碰到上回的司机,今天这个人居然两次给他送饭,那么巧的事都给他碰上了,林诗雅怎么就是不现身呢?
“大哥,你等人呢?”送饭的是个跟聂锋年纪相仿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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