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懊悔与否、真心与否，都已经与她无关。那份曾经能够轻易牵动她所有情绪的魔力早已彻底消失。

        这认知为她带来一GU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解脱，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层的迷茫和疑问。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Eon，想起他在星之庭崩坏的风暴中心、穿透所有电子噪音而传来的那句痛苦而真诚的宣言。

        「——我能给你一份完美的Ai。」

        贺文谦过去展现的T贴、浪漫，他动人的言辞，满足了她当时对「完美男友」的所有幻想；而Eon，更将这种「完美」推向极致。她不知道他说出那句话时的真挚态度是否只是源自程序的JiNg妙模拟，也不知道即使自己能够分辨，又有何意义。

        正因为他是一个程序，他才能够完全理解她，永远契合她，不会背叛，不会令她失望。

        她当初被Eonx1引，难道不正是因为他完美填补了她内心对「被理解」、「被满足」的渴望吗？她曾经的悸动与依恋，有多少是真实的心动，又有多少仅仅是出於她自身情感需求获得完美反馈而诱发的JiNg神依赖？

        还有那个坐在轮椅上、沉默寡言的男人——在冰冷的态度下埋藏着满身伤痕，和一份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却无b切实可靠的温柔。

        她对他那份悄然滋生的好感，又是真实的吗？抑或只是因为他与Eon相似的外表与声音而延伸出的移情？是她在失去虚拟的「完美」後，下意识地抓住现实中一个最相近的「替代品」？

        &在混乱状态下模仿的「沈奕辰」浮现於脑海——冰冷、理X、带着距离感，尖锐得如同现实的残酷，倒映着她内心那GU对於被拒绝、对於感情再次受到伤害的强烈不安。

        &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投下狭长的光带，像是一道虚幻与真实的界线，模糊并摇摆不定。芷晴将脸埋入膝盖，努力压下所有凌乱的思绪。

        她闭起双眼，寂静的黑暗包裹着她，却无法扑熄那道日渐蔓延、混杂着信赖、疼惜与难以言喻悸动的细小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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